第1195章 百门重炮震荒原1（1/1）
密云城外的旷野上，枪声如同爆豆般响个不停，铅弹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汉军正黄旗与镶黄旗的队伍在弹雨中艰难推进，士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呻吟声混着枪声，构成了一幅惨烈的屠戮图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汉军的两个主将祖泽润与马进忠，却始终缩在枪阵的最后方，躲在层层士兵的掩护之下，连头都不敢多露一下。
二人都是久经战阵的老狐狸，心里比谁都清楚，明军的火器犀利无比，且专挑军官模样的人打。方才冲锋的时候，不少冲在前面的把总、佐领，刚站出来喊两句话，就莫名其妙地被一枪放倒，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祖泽润和马进忠惜命得很，自然不会傻到站在阵前显眼的位置指挥，全都躲在亲兵的人墙后面，只靠传令兵来回传递命令。
他们这番谨慎小心的举动，反倒刚好捡回了一条小命。神武军的狙击手早就散布在方阵的前排与两侧，手持加装瞄准镜的线膛枪，专门盯着敌方的军官与旗手打，优先狙杀对方的指挥人员，打乱敌军的指挥体系。方才汉军冲锋时，但凡站得靠前、穿着军官甲胄、举着旗帜的，基本都成了狙击手的目标，死伤惨重。唯独祖泽润和马进忠缩在阵后，混在普通士兵里，连甲胄都刻意遮了起来，狙击手找不到明确的高阶将领目标，自然也就没在他们身上浪费子弹。若是他俩敢像寻常清军将领那样，大剌剌站在阵前挥刀督战，此刻怕是早就被神武军狙击手一枪爆头，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还在持续，同样都是火铳兵，汉军两旗的士兵却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连丝毫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神武军的三排轮射衔接得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半分停顿，子弹如同雨点般不停歇地落在汉军的队伍里，每一轮枪响，都能带倒一大片人。汉军士兵手里的旧式鸟铳，射程近、装填慢、准头差，在一百二十步的距离上，根本连瞄准都做不到，只能缩在盾牌后面被动挨打，连抬头都困难。
“奶奶的！不能再这么等着了！所有人听令，举枪！开火还击！”
看着麾下士兵死伤越来越重，再往前冲也是送死，祖泽润急得眼睛通红，终于咬着牙下了还击的命令。他知道这个距离开火效果微乎其微，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手下被白白打死，哪怕能给明军造成一点骚扰也好，说不定还能趁机往前冲几步。狗急了还跳墙，他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准备最后搏一把。
“开火！都给我开火！”
马进忠也在另一边连声附和，下令麾下火铳手还击。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这么被动挨打下去，六千人非得全交代在这里不可。
命令传下去，早已被打得抬不起头的汉军火铳兵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咬着牙从盾牌后面探出头，举起手中的鸟铳，慌慌张张地对着明军方阵的方向扣动了扳机。这些士兵毕竟经过了半年的训练，虽然慌乱，但基本的齐射还是能做到的。
“砰砰……”
一阵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数百颗铅弹朝着明军方阵飞了过去。可枪声刚落，汉军这边就又倒下了一百多人。原来他们探身开枪的瞬间，刚好暴露了自己，神武军的子弹立刻就打了过来，不少人刚扣完扳机，就被子弹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而他们打出去的铅弹，飞到一百二十步外的明军方阵时，力道早就弱了大半。这些旧式鸟铳的有效杀伤距离本就只有八十步，百步之外虽然还能伤人，但穿透力已经大打折扣，根本无法击穿神武军士兵身上的制式胸甲。绝大多数铅弹打在明军的铁甲上，要么被弹开，要么嵌在甲片表面，连油皮都没破，顶多就是被砸得疼一下，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只有极少数运气不好的神武军士兵，被流弹击中了面部。可神武军的火铳兵头盔下方，都配有专门的钢制面具，这是朱慈烺特意下令兵仗局为火铳兵打造的，主要就是为了防范建奴的弓箭和流弹，护住头脸要害。面具用薄钢片锻打而成，虽然不算厚重，但防护百步外的铅弹绰绰有余。
铅弹打在面具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士兵只觉得脸上一阵闷痛，震得脸颊发麻，却根本破不开防御。中弹的士兵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捂着脸颊退到了队伍后方，他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就被后面待命的士兵填补上了，整个阵型没有出现丝毫混乱。可以说，汉军这一轮拼死的开火，几乎对神武军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连延缓一下射击节奏都做不到。
祖泽润举着盾牌，从缝隙里看着前方的战况，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麾下这三千汉军，是他在建奴阵营里安身立命的全部资本，是他花了好几年时间才练出来的队伍。皇太极之所以看重他，愿意给他官职、给粮饷，就是因为他手里有这支火枪兵。要是这支部队损失过大，打光了家底，他立刻就会失去所有价值，在建奴那边的地位一落千丈，说不定连性命都保不住。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全没了！”祖泽润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知道，再往前冲也是送死，根本冲不到明军跟前，继续耗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与其在这里死光，不如先撤回去，保住剩下的人手再说。
“撤！传令下去，全军后撤！”
祖泽润咬了咬牙，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他麾下仅剩的一千左右汉军士兵，本来就已经人人自危，满心都是退意，只是不敢说而已。此刻听到撤退的命令，简直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哪里还有半分犹豫，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什么阵型、什么兵器、什么战旗，全都顾不上了，所有人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往本阵的方向逃窜，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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