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百门重炮震荒原2（1/1）
“快撤！快撤！”
马进忠那边，其实早就想跑了。他比祖泽润还惜命，看着身边的士兵成片倒下，早就吓得心惊胆战。可他一直不敢先动，因为祖泽润还在坚持，要是他敢擅自撤退，回去之后岳托绝对饶不了他，督战队当场就能砍了他的脑袋。此刻突然看到祖泽润的队伍开始溃败后撤，马进忠心里顿时一松，连忙跟着下令：“撤！汉军镶黄旗，后撤！”
两支汉军丢盔弃甲，扔下三千多具尸体和大量的兵器、盾牌，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溃败而去。地上的伤兵躺在血泊里呻吟求救，却没人顾得上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逃走，绝望地留在原地。
明军阵中，骑兵统领曹变蛟立马在侧翼的骑兵阵前，看着狼狈逃窜的汉军，眼中战意炽盛。他麾下的骑兵将士们也个个摩拳擦掌，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等皇帝一声令下，就冲上去追杀溃兵，扩大战果。曹变蛟立刻抬头，望向阵中指挥战车的方向，等候神武皇帝的命令。
可战车上的朱慈烺，只是平静地望着溃败的汉军，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点头应允。曹变蛟虽然心有不甘，但军纪如山，皇帝没有命令，他也不敢擅自出兵。小曹将军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战意，勒紧战马，按兵不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汉军的残兵溃败而去，消失在远方的烟尘里。
朱慈烺不是不想追杀溃兵，而是心里清楚，这只是岳托的试探而已，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汉军不过是开胃小菜，蒙古八旗和满洲八旗的主力才是硬骨头。现在出动骑兵追杀，很容易过早暴露骑兵的实力和位置，甚至可能撞上对方的主力骑兵，得不偿失。不如按兵不动，保存实力，等击溃了对方的主力之后，再出动骑兵追歼残敌，效果会好得多。他要的不是这点溃兵的战功，而是全歼岳托这五万入关的八旗主力。
……
汉军残兵一路狂奔，好不容易逃回了本阵，一个个气喘吁吁，面无人色，盔甲歪斜，衣衫不整，狼狈到了极点。祖泽润和马进忠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头盔都跑歪了，活像两个败军之将。
二人不敢耽搁，整理了一下衣甲，就连忙赶到中军帅旗之下，“噗通”一声跪在岳托的战马前，低着头请罪：“拜见王爷！奴才无能，损兵折将，请王爷责罚！”
岳托坐在战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冷得像冰。六千火枪兵上去，才一个时辰就折损大半，灰溜溜地逃了回来，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丢尽了他的脸。可他心里也清楚，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汉军虽然不堪用，但也还有用处，总不能真把这两个甲喇都杀了。真杀了他们，剩下的汉军没人约束，只会散得更快，反而更麻烦。
因此，尽管心里怒火中烧，岳托还是压下了当场发作的念头。他冷冷地看着跪在马前的两个汉奸，语气不善地开口：“一群废物！同样都是火铳兵，为何明军能完胜你们？难道你们手里的火铳都是烧火棍不成？”
祖泽润和马进忠闻言，连忙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青印。祖泽润急忙开口解释：“回禀王爷，不是奴才们不用心，实在是明军火器太过诡异。他们的火铳不但射程远，能打到一百二十步左右，而且还不需要火绳点火，填装弹药也比我们的鸟铳方便太多，射速快得离谱。我们根本就靠不上去，只能被动挨打……”
马进忠也在一旁连忙附和：“对对对，王爷，明军火铳确实邪门得很，不用火绳就能打响，我们也是始料未及啊……”
岳托听着听着，差点被气笑了。和明军交手三次，他得到了三个完全不同的说法。最开始派侦骑出去，回来说明军火铳能打两百步，侦骑几乎全军覆没；后来派督战队跟着朝鲜兵，又说明军只有八十步射程，三百步外根本不敢开枪；现在汉军败回来，又说明军火铳有一百二十步射程。折腾来折腾去，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明军的火铳有效杀伤距离到底是多少。手下这群奴才，一个比一个没用，连个准信都探不回来。
看到岳托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越来越冷，祖泽润和马进忠心里都咯噔一下，知道主子是真的动怒了。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补充自己的判断，想要挽回一点印象。祖泽润又磕了个头，急忙说道：“王爷，奴才仔细观察过，明军火铳最多也就打到一百三十步左右。今日奴才麾下的士兵，在一百三十步外的时候，没人中弹受伤，都是进到一百二十步左右才开始出现伤亡，想来一百三十步就是他们的极限了。”
祖泽润话音刚落，马进忠就急忙接口，连声附和：“对对对，王爷，奴才这边情况和祖大人几乎一致。明军火铳射程最多一百二十步上下，再远就没什么准头和威力了。”
这二人都是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亲身经历了明军的火力，说出来的话，自然比之前的侦骑和督战队更可信一些。岳托沉吟着，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万朝鲜兵来到大明境内，就剩下五千多人，一接战就投降了大半；六千火枪兵上去，连一个时辰都顶不住，损失大半溃败而逃。要不是明军没有趁胜追杀，能不能逃回来一千人都不好说。看来皇上之前重点打造汉军火枪兵的决定，确实有待商榷，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八旗铁骑才行。汉军这些奴才，终究是靠不住的。
事到如今，试探已经够了，再派炮灰上去也没什么意义，只是白白损耗兵力而已。岳托眼神一厉，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向明军发起总攻。他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密云城防坚固，明军又有如此犀利的火器，真要硬攻，代价肯定不小。若是这波总攻能击溃城下的明军，拿下密云自然最好；若是拿不下，他就立刻率军撤离，绝不恋战，绝不会把五万八旗主力都损耗在密云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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