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1章 号震郊原追穷寇1（1/1）

枪林盾阵列军前

密云城外的郊野之上，深秋的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漫过遍野的尸骸，方才还震耳欲聋的炮声刚刚停歇，空气中还漂浮着未散的火药烟尘，混着人马鲜血的腥甜气息，呛得人鼻腔发紧。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蒙八旗骑兵的尸体与倒毙的战马，断裂的兵刃、散落的箭支、炸碎的甲片嵌在泥土里，被马蹄踩得深深陷进暗红色的湿土中。

神武军的大阵依旧稳稳伫立在战场东侧，军阵严整如同山岳，数万将士持械而立，连呼吸都仿佛循着同一个节律，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大胜出现半分混乱。就在这一片肃杀之中，一道高亢嘹亮的号声骤然从军阵中央升起，那号声与大明军中传统的牛角号截然不同，是系统特制的黄铜军号所发出的声响，音色清亮刚劲，穿透力极强，哪怕是数里之外的旷野之上，也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这冲锋号并非寻常的鼓舞士气之用，乃是神武皇帝麾下护国军的标准指挥讯号，由系统统一配发、全军统一操练，不同的号调对应着不同的军令——有整队、有防御、有冲锋、有追击、有收兵，全军上下无论步兵骑兵，无论哪个营头，都早已将号声对应的指令烂熟于心。此刻响起的正是追击号令，专门用于敌军溃败之时，指挥前军展开追杀，扩大战果。

号声在旷野上回荡不休，神武军虎营主将满义几乎在号声响起的瞬间便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他一身玄色铁甲，腰悬佩刀，眼神锐利如鹰，厉声喝令出口：“陛下有令，全军追击！”

早已蓄势待发的神武军虎营一万将士轰然应诺，声浪震得地面仿佛都微微发颤。阵型前列的士兵率先迈步，后排士兵紧随其后，整个方阵如同缓缓启动的钢铁巨兽，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蒙八旗溃逃的方向压了过去。士兵们肩上扛着煌明步枪，枪刺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脚步落地时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响，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却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没有半分散乱。

而与虎营的全力出击不同，神武军龙营始终牢牢拱卫在神武皇帝的御营四周，寸步未动。龙营作为皇帝的亲卫营，首要职责便是护卫圣驾安全，未经皇帝亲口谕令，哪怕前线杀得再惨烈，也绝不会擅离半步。龙营将士皆是从全军万里挑一的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兵，军阵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将御营所在的高坡护得严严实实，旗手高举着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便是全军将士心中最坚实的底气。

此时正在疯狂溃逃的八旗蒙军骑兵，早已没有了半日之前入关劫掠时的骄横气焰。他们原本是跟着岳托的两红旗主力入寇京畿，一路破关掠地，所向披靡，从未遇到过像样的抵抗，早已将明军视作不堪一击的软柿子。此次接到岳托的命令，他们仗着一人三马的长途奔袭优势，远道疾驰而来，本以为凭着八旗骑兵的悍勇，一波冲锋就能冲垮眼前这支看似新编的明军步阵，抢下头功，顺便劫掠一批粮草财物。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撞上的根本不是以往那些一触即溃的卫所兵，而是武装到了牙齿的神武军。

冲锋发起之初，蒙军骑兵还气势汹汹，数千骑兵分成数波，马蹄踏得大地轰鸣，挥舞着马刀呐喊着冲了上来，眼中满是轻蔑与贪婪，仿佛眼前的明军阵中已经全是待宰的羔羊。可他们还没冲到神武军方阵百步之内，皇家炮兵的野战炮便率先发出了怒吼。

一门门六磅野战炮调整炮口，对着密集的骑兵集群倾泻出凶猛的火力。一发发开花弹拖着尾焰落入骑兵阵中，紧接着便是一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炮弹炸开的瞬间，几十片灼热的破片向着四周飞溅，方圆数丈之内的人马无一幸免，血肉残肢伴着泥土高高飞起，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马蹄声。第一波冲锋的蒙军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炸得人仰马翻，前排的骑兵成片倒下，后面的收势不住，撞在一起，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可他们毕竟是八旗出身，悍勇之气尚存，第一波被打退之后，很快又组织起第二波、第三波冲锋，试图凭着人数优势冲过炮火覆盖区，近身肉搏。可皇家炮兵的射速远超他们的想象，炮手们训练有素，填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在冲锋的骑兵集群里，炸得蒙军人仰马翻，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遍地尸体。

一波又一波的冲锋，换来的只是一波又一波的伤亡。蒙军骑兵冲了足足小半个时辰，连神武军方阵的一根汗毛都没能碰到，反倒在阵前扔下了数千具尸体，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叫此起彼伏，原本高昂的士气被炸得烟消云散。眼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炸，再悍勇的士兵也扛不住这样的单方面屠杀，不知是谁先调转了马头，紧接着便如同连锁反应一般，数千蒙军骑兵瞬间崩溃，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掉头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逃命之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型队列，人人都只想跑得越快越好，原本井然有序的骑兵队伍彻底散乱开来，漫山遍野都是狂奔的战马与慌不择路的士兵。他们来时为了保证长途奔袭的马力，人人都备了三匹战马轮换骑行，可方才冲锋之时，备用的马群都停在后方阵地上，正好被几发炮弹落在马群里，炸得战马受惊四散奔逃，炸伤炸死的更是不计其数。等他们溃逃下来的时候，那两匹备用战马早就没了踪影，要么被炸死，要么受惊跑丢，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没了备用战马轮换，蒙军骑兵只能骑着胯下这一匹已经连续冲锋了好几波的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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