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冰烈(2/2)
王飞站在冰上,往对岸看。那边的林子很密,雪压着树枝,偶尔有鸟飞起来。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三个人。他们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又看了看对岸。
李参谋说:“再往前就是主航道了。今天先测到这,明天再从那边往这边测。”
王飞说:“好。”
他们收了皮尺往回走。走到岸上,王飞回头看了一眼。江面很安静,阳光照在冰上,反射出一片白光。他眯着眼,仿佛看见那三个人又蹲在冰上,拿棍子戳着。但定睛一看,什么也没有。
晚上,王飞又去了江边。这次他带了陈虎和小赵,三个人蹲在柳树林里。月亮比昨晚小了些,天上有薄云,光线暗了不少。江面上风声很轻,冰裂的声音偶尔传来,闷闷的。
等到快一点的时候,对岸有动静了。这次不是三个人,是五个人。还是从那个方向来,还是走走停停。拿棍子的人换了,但动作一样。他们走到离这边江岸大概四十米的地方,蹲下来,鼓捣了一阵。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王飞记下了:凌晨一点零八分,五人,测了四个点,最远到离我方江岸四十米。用时三十五分钟。
等那五个人消失在雪雾里,王飞带着人往回走。走到连队门口,他让陈虎和小赵先回去,自己又去了连部。
周指导员还没睡。王飞把记录报了一遍。周指导员听完,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用手指在江面上划了一条线,比昨晚那条更靠近我方一侧。
周指导员说:“他们在往前推。一天推十米。”
王飞说:“是。明天要是再推,就到我们这边江岸了。”
周指导员说:“明天晚上,你带人靠前一点。不用藏柳树林了,直接蹲在江边。他们要是敢上岸,就抓。”
王飞说:“是。”
他转身要走。周指导员又叫住他:“王飞。”
他停下。
周指导员说:“信拆了吗?”
王飞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兜,信还在。他说:“没。”
周指导员说:“拆了吧。都这么多天了。不管写的是什么,你总得知道。”
王飞没说话。他出了连部,站在雪地里。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雪地发白。他把信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还是那样,他爹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他把信塞回去。心想,明天。明天一定拆。
他推门进了宿舍,脱了大衣。炕是热的。他把石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攥在手里。石头上那道白纹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像一道冰裂。
他闭上眼睛。这次他想的是那五个人。五个人,比昨晚多了两个。他们在测什么?测冰层,也测我们。测我们有没有发现,测我们会不会出来。
他翻了个身。石头硌着手心,有点疼。他攥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风大了点,吹得窗户纸沙沙响。远处传来一声冰裂,很响,像是从江心传来的。王飞没睁眼。他知道,冰在长,也在缩。一胀一缩,就裂。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