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跟老头（1/1）

“何远，计算如果二十箱炸药殉爆，死火山山体能否承受住爆炸冲击。”

“不能。”何远的回答干脆利落，“二十箱实验级高爆炸药在密闭空间内殉爆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一次小型地震。这座死火山的内部结构已经被八十年前七三一部队的爆破和最近的地震破坏得差不多了。殉爆会导致整个山体从内部坍塌，火山口会彻底崩塌，方圆几十公里内的地下结构全部被连锁震塌。我们在外面也跑不掉，必须用最快速度先撤出危险半径再往外走——但那需要更多时间，现在根本来不及。”

白良看了一眼竖井底部的陨石。那面镜子静静地矗立在原地，漆黑光滑，沉默无语。三浦和夫封在镜子里，用他自己的意识做封层。但如果山体坍塌，岩浆和爆炸将这座竖井彻底摧毁，镜子会被埋进几千几万吨的碎石和岩浆凝固物中，再也没人能找到它。

但这也意味着，三浦和夫永远出不来了。

白良攥紧拳头。他讨厌这种选择——每一次都是这样。完达山是这样，新京是这样，南京是这样，对马岛是这样，东京地下五层也是这样。每一次都有人被留在后面。沈青留在了南京的白骨树前，长门介和他的四万二千个同伴留在了对马岛海底的黑暗中。现在轮到三浦和夫了。

“阿旺！”白良喊道，“把引信管扔掉，立刻跟队伍撤离！”

阿旺没有回头。他把引信管的引爆药分离出来装进一个防爆罐里，然后把空管放进工具包。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站起身，转身朝铁梯走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忽然转回去，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三浦和夫按在镜面上时手指被铁锈划破流下的血迹，已经干了，在黑色镜面上凝结成一片极薄极淡的褐色痕迹。阿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布片，轻轻地把那片血迹擦掉，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身跑向铁梯。

白良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铁梯最底部，回头看了一眼陨石。镜面依旧漆黑，但他隐约觉得在那片漆黑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面孔，不是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意识波动。然后他的右眼捕捉到一句话。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直接投射在他意识层面的信息。只有四个字，但那个语气他认得。

“后会无期。”

白良没有回答。他将那本写满名字的笔记本按在胸口，左眼的金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向上的弧光，然后转身，沿着铁梯大步向上爬。

竖井入口处，何远已经准备好了撤离路线。他在地图上标出了一条绕过塌方区域的备用通道——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沿着溶洞车站后方的补给通道走，那条路通往死火山的另一侧出口。虽然绕远了不少，但避开了塌方最严重的区域，而且出口在地面以上，不会被岩浆灌入波及。

“补给通道的情况怎么样？”白良爬上竖井口时问道。

“不知道。”何远老实回答，“这条路在七三一部队的图纸上标注的是‘应急撤离通道’，建成后再没有任何维护记录。能走多远走多远吧。”

“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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