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艺术与债务（1/2）

凯文走到虚照的创作台前。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草稿，边角翘起，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掀得微微翻动。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那张。

纸上是虚照的笔迹，线条流畅，分镜利落，画的是一个蓝色长发的男人，正把一个金发女人按在墙上。

男人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低着头，眼神压得很低，唇角微微勾着。

旁边的气泡框里写着：“女人，你在玩火。”

凯文将那张草稿在手里停了一拍。

他认得那个男人。

那是岚。

巡猎的星神，帝弓司命，仙舟联盟供奉了千百年的、以光矢为语言的存在。

而被按在墙上的那个金发女人，六臂被简化成了两条，鹿角被画成了发饰，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种悲悯而柔和的神态，他同样认得。

那是药师。

丰饶的星神，众生哺育者，与岚互为宿敌、在星海中追逐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不愧是欢愉的星神。】

凯雯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上来，尾音上挑，带着那种看戏时才会有的、被逗乐了的兴致。

凯文陷入了思考。

他将那张草稿翻到背面，又翻回来，目光在那句“女人，你在玩火”上又停了一拍。

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把桌面上那摞草稿吹得又翻了一页，露出底下另一张画着类似场景的图，这次是药师将岚按在了地上。

凯文将手里那张草稿放回原处。

他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那一页也压平，然后从创作台前退开半步，目光在整张桌面上扫了一遍。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将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垂在身侧的手上，看了大约一息，然后转过身，朝一个小房间走去。

虚照大概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他有的是时间，把方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慢慢放一放。

凯文打开门，房间不大，堆着些没拆封的纸箱和几摞旧杂志。

他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纸箱与旧杂志，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冰柜上。

冰柜不大，约莫半人高，表面结着一层薄霜，插头连着墙上的插座，电源灯亮着，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为什么她要把冰柜放在这？”

他心想，随手敲了敲冰柜的盖子。

下一刻，冰柜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像一具还没完全解冻的标本。

他转过身，一脚踩在冰柜边缘，黑发在顶灯下泛着冷光，脸上写满了被吵醒之后的不耐烦。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打扰我睡觉！”

“……拉曼查？”

凯文将敲冰柜的手收回来。

拉曼查的脚还踩在冰柜边缘，整个人维持着那个从冰柜里站起来、正要发作的姿势。

他盯着凯文的脸看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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