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冯雅的困境（二）：种族歧视指控（1/2）
旧金山湾区，圣马特奥市，“福满楼”中餐馆。
沉重的罚单如同枷锁，勒得冯雅几乎喘不过气。缴纳了巨额罚款后，餐馆的现金流瞬间变得异常紧张。但日子还要过，餐馆还要开。失去了后厨唯一的帮手，冯雅不得不更加拼命。
她每天天不亮就去采购，回来备料、打扫，中午和晚上高峰期独自掌勺、出菜、收银、收拾，常常忙到深夜才能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家。丈夫陈昊心疼她，尽量早下班过来帮忙，但他本职工作压力也大，经常加班，能帮的有限。
冯雅咬着牙硬撑，人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她知道雇佣黑工风险太大，再也不敢了。这次，她决定通过正规渠道招聘。
她在餐馆门口贴了招聘启事，也在本地的分类广告网站发了信息。要求很简单：有合法工作身份（工卡），手脚勤快，肯学，薪资按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现金或支票支付，会报税。
很快，有人来应聘。
是两个黑人小伙。一个叫德肖恩，高高瘦瘦，头发编成细细的脏辫，说话时喜欢晃着肩膀，眼神有些飘忽。另一个叫马利克，身材壮实，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看起来比较沉默。两人都二十出头，穿着宽大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自称是附近社区大学的学生，课余时间想找点零工。
冯雅看着他们递上来的社会安全卡（SSN）复印件和驾照，心里有些打鼓。这两个年轻人的形象，和她印象中“踏实肯干”的后厨帮工相差甚远。但转念一想，人不可貌相，也许他们只是打扮新潮些。而且，他们确实有合法工卡，这是最重要的。餐馆现在急需人手，她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
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回答得还算流利，表示不介意后厨的辛苦，愿意学。冯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头。她太需要人手了，而且，她也想摆脱之前雇佣黑工的心理阴影，证明自己可以合法合规地经营。
“试用期一周，按小时算钱。主要工作是备菜、洗碗、打扫卫生，忙的时候也可能要帮忙端菜。后厨不能抽烟，不能带朋友进来，准时上下班。能做到吗？”冯雅尽量严肃地交代规矩。
“没问题，老板（Boss）！”德肖恩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做了个OK的手势。马利克也点了点头。
起初几天，还算顺利。两人虽然动作不算麻利，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出什么大错。冯雅稍微松了口气，觉得也许这次找对人了。她甚至开始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切配。
然而，好景不长。
问题首先出现在“抽烟”上。后厨明确规定禁止吸烟，但冯雅不止一次在通风口或者后门垃圾桶旁，闻到浓烈的、混合着甜腻化学气味的烟雾，那显然不是普通的香烟。她质问两人，德肖恩总是嬉皮笑脸地否认，说可能是路过的人抽的。马利克则沉默以对。
接着，是“带朋友进来”。德肖恩和马利克开始频繁地带他们的朋友来餐馆，有时是饭点，有时是下午休息时间。来的人也是类似的打扮，三五成群，大声说笑，占据一张桌子，点最便宜的炒饭或饮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严重影响其他客人就餐。冯雅委婉提醒，德肖恩总是满口答应“下次不会了”，但下次照旧。
最让冯雅无法忍受的，是“偷吃”和“浪费”。她发现后厨的饮料、薯片、甚至做好的菜，经常莫名其妙地减少。垃圾桶里常常出现几乎没动过就被扔掉的食物。她撞见过马利克直接从准备做菜的肉排上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问她，他耸耸肩，说“尝尝咸淡”。
冯雅忍无可忍，再次找两人谈话，语气严厉了许多。
“德肖恩，马利克，我雇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开派对的！后厨不能抽烟，不能带无关的人进来，不能偷吃偷拿！这是基本规矩！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别干了！”
这一次，德肖恩收起了嬉皮笑脸。他抱着手臂，斜眼看着冯雅，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挑衅：“嘿，老板，放松点。我们就是休息的时候抽根烟，带朋友来照顾你生意，尝尝你做的菜怎么了？这么小气？你知道外面像我们这样的时薪是多少吗？你给这点钱，还要求这么多？”
“我给的是法律规定的最低工资，而且我们签了雇佣协议！”冯雅据理力争，“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走人！”
“走人？”马利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威胁的意味，“老板，你确定要我们走？就因为我们在后厨抽了根烟，带了几个朋友？”
“不止这些！还有偷吃、浪费、不遵守工作时间！”冯雅列举。
“证据呢？”德肖恩摊手，“你说我们偷吃，谁看见了？你说我们浪费，食物坏了不能扔吗？你说我们不守时，我们哪天迟到早退了？老板，我看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种族歧视吧？”
“种族歧视”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冯雅心上！她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在美国，这是一个极其严重、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指控！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冯雅气得声音发颤，“我雇佣你们，给你们发工资，怎么就种族歧视了？！是你们不遵守规定！”
“规定？你的规定就是针对我们的！”德肖恩提高了音量，引来前厅零星客人的侧目，“我朋友是律师，他告诉我，像你这种无缘无故解雇少数族裔员工，还诬陷我们偷东西的行为，就是典型的职场歧视！我们可以告你！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冯雅如坠冰窟。她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有恃无恐、甚至带着恶意的脸，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犯了致命的错误——引狼入室，而且这次是懂得用“政治正确”和“法律”武装自己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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