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冯雅的困境（三）：骚扰与威胁（2/2）

餐馆的门被猛地撞开！陈昊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色的、沉重的手枪！他双眼赤红，脸上是冯雅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暴怒、恐惧和决绝的狰狞表情！

“Getthefuckawayfroywife!NOW!（他妈离我老婆远点！立刻！）”陈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枪口剧烈颤抖，但死死地指向德肖恩和马利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肖恩和马利克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以及陈昊那双仿佛要杀人的眼睛，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恐惧。他们知道，这个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有些懦弱的亚洲男人，此刻真的可能扣下扳机！

“嘿，兄弟，冷静！冷静点！”德肖恩举起双手，慢慢向后退，“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滚！立刻！马上！不然我开枪了！”陈昊声音嘶哑，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马利克也脸色发白，慢慢后退。另外几个同伙早在陈昊冲进来时就吓得躲到了门外。

两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餐馆，跳上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破旧轿车，轰鸣着逃走了。

陈昊握着枪，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才像虚脱一般，靠在了门框上，枪口垂下。冯雅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丈夫怀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这一次，警察来得很快。看到陈昊手里的枪，以及听完冯雅哭诉的遭遇（包括之前的打砸和骚扰），警察的态度终于严肃了一些。他们没收了陈昊的枪（他有持枪证，但这种情况属于“brandishgafirear”，可能面临指控），做了详细笔录，并表示会加强对这片区域的巡逻，并试图根据车牌号追踪德肖恩等人。

但冯雅和陈昊都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那些人像附骨之疽，甩不掉，又难以用法律彻底清除。这次是侥幸吓退了，下次呢？下下次呢？陈昊不可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他也有工作，也要养家。而冯雅，不可能永远活在枪口和极致的恐惧之下。

这次事件之后，冯雅彻底崩溃了。她不敢再去餐馆，甚至不敢靠近那个街区。一闭上眼睛，就是德肖恩和马利克淫邪的脸和伸过来的脏手，是黑洞洞的枪口，是无休止的电话铃声和门上的涂鸦。她开始做噩梦，失眠，食欲不振，精神状态极差。

陈昊看着妻子迅速消瘦、眼神涣散的样子，心疼得如同刀绞。他抱着冯雅，声音沙哑而坚定：

“小雅，这餐馆……我们不开了。我们搬家，离开这里，离这些人远远的。我们换个城市，或者至少，换个社区，重新开始。好吗？”

冯雅靠在他怀里，泪流满面，用力点头。她受够了，真的受够了。什么美国梦，什么创业致富，都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找个安全的地方，和丈夫安安静静地生活，哪怕清贫一点。

然而，在美国，“搬家”尤其是“逃离式”的搬家，远非收拾行李、找辆卡车那么简单。

首先是如何处理“福满楼”这个烂摊子。租约还有一年多才到期，提前解约需要支付高额违约金，还要处理店里剩余的设备和存货。更重要的是，德肖恩和马利克的骚扰和可能的“歧视”指控，像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如果他们搬家，那两人找不到冯雅，会不会迁怒于房东，或者通过其他方式继续纠缠？如果他们真的提起“歧视”诉讼，即使冯雅搬走，官司也会如影随形。

其次是经济压力。开餐馆已经耗光了他们大部分积蓄，还欠着一些信用卡债务。罚款、修复、加上可能提前解约的违约金，会让他们本就拮据的经济状况雪上加霜。搬去另一个城市，意味着陈昊需要重新找工作（他的工作签证与现雇主绑定，离职后很麻烦），冯雅也需要重新适应，短期内没有收入来源。

还有住房。他们的公寓也是租的，提前解约同样麻烦。在新的地方，需要重新找房、申请、付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更麻烦的是陈昊的工作签证（H-1B）问题。如果他因为搬家而离职，必须在很短时间内找到新的、愿意为他sponsor（担保）工作签证的雇主，否则签证失效，他们就必须离开美国。这其中的风险和不确定性，让“搬家”这个决定变得异常沉重。

一连串的现实问题，如同沉重的锁链，捆住了他们想要逃离的脚步。每一步都举步维艰，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带来新的麻烦。

冯雅和陈昊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桌上摊开的账单、租约合同、移民文件，相对无言，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逃离，似乎近在咫尺。

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窗外，加州的夜色温柔，星光点点。

但屋内的两人心中，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对未来的、无边无际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