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流浪汉的报应（2/2）

一个冰冷、坚硬、圆形的管口，精准地、牢牢地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陈富贵的骂声，像被一刀切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口。顺着枪口，他看到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稳定大手，再往上，是一张黑色的面孔，表情冷漠，眼神如同无机质的玻璃珠，没有任何情绪。

冷汗，瞬间从陈富贵的额头、后背、腋下涌了出来，浸透了他那件脏污的外套。他握着钢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当啷——”

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双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持枪的黑人男子（吕一的手下之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副狼狈、惊恐、卑微的姿态上停留了一瞬，眼神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富贵是吧？”

陈富贵喉咙发干，拼命点头，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林先生要见你。”黑人男子收回枪，但枪口依旧有意无意地指着陈富贵的要害部位。他侧了侧头，示意陈富贵往外看，“不着急，你先把裤子穿上。”

陈富贵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匆忙间，只穿着一条破旧的内裤就钻了出来。他顺着对方的示意，颤抖着目光，看向帐篷外——

心脏，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

帐篷外，原本那些散落的帐篷和流浪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至少十几名穿着统一黑色服装、表情冷峻、身形彪悍的男子，如同沉默的铁塔般，呈扇形散开，将这顶小小的蓝色帐篷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有的手插在口袋里，有的自然下垂，但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陈富贵这种底层小人物本能感到恐惧的、属于真正“暴力机器”的气息。

远处，几个原本在排队领食物的流浪汉，早已躲得远远的，探头探脑地朝这边张望，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陈富贵的腿彻底软了，如果不是身后帐篷的支撑，他可能已经瘫坐在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般的声音。

林先生？哪个林先生？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林先生！难道是……冯雅？冯雅认识的人？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国女人，怎么可能认识这样一群煞神？！

无数疑问和恐惧在他脑海中翻腾，但最终都化为一个冰冷的现实——他完了。

黑人男子见他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枪口微微向前顶了顶：“快点。林先生不喜欢等人。”

陈富贵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缩回帐篷，颤抖着找到自己那条脏兮兮的裤子，哆哆嗦嗦地套上。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然后，在两个黑衣人的“搀扶”（几乎是架着）下，他如同一个被押赴刑场的死囚，双腿发软，面无人色，被带离了那个他本以为可以“自由自在”混吃等死的流浪汉营地。

高架桥上，车流依旧呼啸而过，没有人注意到桥下这短暂而充满压迫感的一幕。

阳光透过桥墩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富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扭曲，像一条被拖上岸的、垂死挣扎的泥鳅。

等待他的，将是远比“到饭了”更“刺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