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茶与刀（2/2）

“陈先生，做事很不地道啊。”林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笑意已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陈富贵肝胆俱裂的平静审视。

“不……不是……林先生，您听我解释……”陈富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冯雅是您的侄女！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就是一时糊涂……我……”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心虚，看着林风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风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温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等陈富贵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嗫嚅着说不下去时，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

“陈先生，喜欢极限运动吗？”

陈富贵愣住了。极限运动？在这个节骨眼上，问他喜不喜欢极限运动？他脑子一片混乱，完全跟不上林风的思路，只能茫然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林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

“陈先生。”林风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打断我说话。”

陈富贵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一道寒光，在他眼角余光中闪过！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器刺穿皮肉、钉入木头的声响！

“呃啊——！！！”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钻心剜骨的剧痛，从他的右手手背传来！他低头，看到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已经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死死地钉在了面前那张名贵的鸡翅木茶桌上！鲜血，如同打开的水龙头，瞬间涌出，染红了茶桌，染红了那杯还没喝完的明前龙井，在茶汤中晕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花！

陈富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挣扎，想要把手拔出来，但匕首钉得极深，每一次扯动都带来更加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涕泪横流，口水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流下，整个人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扭动着。

而林风，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甚至还有闲暇，拿起茶壶，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动作依旧从容、稳定，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弹走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他端起新沏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对那个正在惨嚎、颤抖、涕泪横流的陈富贵，露出了一个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怀的笑容：

“陈先生，请喝茶。”

他示意了一下陈富贵面前那杯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茶。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富贵疼得几乎要晕过去，但他不敢晕。他看着林风那张温和的笑脸，看着旁边那个已经抽出第二把匕首、正用一块白布缓缓擦拭刀刃的黑衣人，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他的痛觉。

他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哆哆嗦嗦地，端起了那杯混着自己鲜血的、已经凉透的茶，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茶水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我……我不太喜欢极限运动……”他放下杯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林风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就好。”他放下茶杯，靠回椅背，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遥远，“不喜欢，就不用勉强了。”

他摆了摆手。

旁边的黑衣人会意，上前一步，抓住陈富贵那只被钉在桌上的手的刀柄，猛地一拔！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陈富贵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林风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尚温的龙井，看着窗外旧金山湛蓝的天空，小口啜饮着。

茶香依旧。

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