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凑合(2/2)
他的残魂在野地里飘了大半宿,风把他吹散又聚拢,吹散又聚拢,最后他钻进一条冬眠的蛇里,才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那条蛇活不过三天,伏地魔也知道。
他得有一具身体,能走,能说,握得住魔杖的那种身体。
哈利?波特抓不到了。
那座城堡现在被围得铁桶一样,傲罗,防护咒,还有那个麻瓜女人的眼睛。
他想了想,倒也没多生气——仪式要的只是仇敌的血,而他的仇敌从来不少。
卓越的人,走到哪里都不缺敌人。
魔法部里追捕过他的人,审判过他同党的法官,随便哪一个,都够让那口锅烧起来。
但是当务之急,是重新找到一个能控制的仆人。
虫尾巴死了,小巴蒂?克劳奇进了阿兹卡班的牢房。
他真正信得过的那些人——贝拉,罗道夫斯,拉巴斯坦——都还关在岛上,隔着海雾,那是以现在的他弱鸡的力量到达不了的地方,就算到了,也救不出他们,这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冒险。
外面的旧部倒是有。
可那些人在世界杯的夜里放完烟花,一个个缩回各自的老宅里,捂紧了袖子,谁都不肯承认自己手臂上长过那个标记。
伏地魔太清楚他们了:他强的时候,他们是跪在袍角边上的狗;他弱的时候,他们会假装从没见过他。
他现在只是一个混血的,没有肉体的残魂。
诸如老诺特,马尔福之流,目前他支使不动,他也不会信任的把这件天大的事情交给他们。
伏地魔最后挑中了埃弗里。
挑他,只因为他软弱。
埃弗里是旧部里胆子最小的那一个,伏地魔只让一条蛇爬进他家地窖,他就吓得魂飞魄散,被拖过来的时候,两条腿抖得站不住。
伏地魔说:“我要你一块肉。”
一块肉就够了。
虫尾巴当年割得下整只手,是因为他心甘情愿;如今的伏地魔没那个讲究,仪式够用就行,肉块大点小点,回头用魔法都能长回来。
埃弗里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抖着手去摸那把刀,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一块肉,割得歪歪扭扭,补了一刀才割断,扔进锅里的时候,他几乎哭了出来。
血溅进锅里,把药水染成一种灼热的、带着腥气的银色。
“你很好。”伏地魔说,“以后你不会后悔今天这一刀。”
这种话他从来不走心。
反正爱信不信。
仆人的肉,勉强自愿。
难的是骨头。
父亲的骨,得从里德尔家的墓里取。
可那晚之后,魔法部把整片坟地围了起来,老里德尔的棺木连夜被转移,看守的傲罗换了两班。他摸不回去。
(他还不知道,里德尔家的骨灰已经海葬了。)
算了算了,或许冈特的骨也行。
重生归来,他还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冈特老宅的废墟,在午夜看起来跟他几十年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烧黑的梁,塌掉的地板,一地没人认领的灰。
掘了半个钟头,在倒塌的地基底下,刨出一具完整的骸骨。
骨头的主人,是他的舅舅。
掘骨头的时候,伏地魔就附在蛇上,盘在废墟的梁上。
灰烬深处,有什么东西跟他灵魂里的某一处应了一声,很轻,像一枚隔了很多年的回声。
蛇身停住了埃弗里注意到主人的异样:“主人?”
“没什么。”伏地魔说,“一枚旧棋子,不用管它。”
伏地魔当然不会告诉埃弗里那里藏着他的一部分。
他的东西,散在哪儿的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