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1/1）

群臣悚然，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陛下仁德，亘古未有！三皇五帝，亦不及陛下恩泽万民之万一！”李斯的头磕在光洁的金砖上，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朝堂上的敷衍。

这是一种何等撕裂的极端对比。

对待异族，大秦的巨舰大炮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的骨头，榨干他们的骨髓，将其贬为永生永世的奴隶，手段之残暴，令鬼神辟易。

而对待大秦的子民，扶苏却展现出了极致的温和与宽容。国库里堆积如山的财富被毫无保留地反哺给民间。孩童可以免费进入官办的蒙学，农户甚至能用极低的价格从少府租用蒸汽抽水机灌溉农田。街市繁华，夜不闭户，百姓家中供奉的，全是扶苏的长生牌位。

内圣外王。

这四个字，在苏齐的推波助澜下，被大秦帝国演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它的逻辑极其冰冷而有效——将国家生存与发展的沉重成本，无限向外转嫁。这不是道德层面的选择，而是文明跨越式升级的必经之路。所谓圣君的底色，本就该是异族尸骸堆积而成的血海。

扶苏翻阅着奏折，目光越过群臣，看向偏殿内悬挂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苏侯今日为何没来参加朝会？”扶苏放下奏折，随口问道。

“回陛下，苏侯差人告了假。说是秋老虎伤人，庄园里的新戏班子刚排了段折子戏，他要在家里躺着听曲儿，顺便……养生。”蒙毅站出身，表情有些无奈地答道。

如今大秦的朝堂上，连宰相李斯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唯独这位一手缔造了大秦霸业的苏侯，行事越发随心所欲。

二世皇帝扶苏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由他去吧。”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三十里，渭水南岸。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却并不奢华的私人庄园。没有过分高耸的楼阁，有的只是成片的竹林与打理得错落有致的花园，空气中弥漫着深秋桂花的甜香。

深秋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苏齐穿着一身宽松的蜀锦常服，整个人深深陷在一张用海南黄花梨打造的藤椅里，姿态要多慵懒有多慵懒。

院子中央搭着个小戏台，几个身段柔软的伶人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一出新编的秦腔《征西域》。苏齐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地对着壶嘴嘬上一口南洋新贡来的黑咖啡。极苦与极香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让他因为犯困而微眯的眼睛稍微清醒了些。

庄园的木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

“苏侯啊！你倒是躲得清静！”一个粗犷的嗓门打破了院子里的闲适。

留着两撇大胡子的刘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从西域刚换下来的武官皮甲，那皮甲的缝隙里甚至还沾着罗马行省的风沙痕迹。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肚子又圆了一大圈、满面红光的计相张苍，以及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墨家巨子相里子。

苏齐连眼皮都没全抬起来，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的几个空竹椅：“自己找座。今天怎么凑得这么齐？朝廷休沐？”

“休个屁的沐。”刘邦一屁股坐下，随手抓起桌上的美洲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老子刚从罗马那边换防回来。这破路，也就是现在通了火车，换作以前，我这把骨头非得散在沙漠里不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