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1/1)
“陛下封了我个‘定西侯’,我说不干了,打不动了,我把兵权全都交给了韩信那愣小子,他想去哪儿疯就去哪儿疯,我回咸阳来躲清闲。”
张苍从袖筒里摸出两枚鸽血红宝石,在手里当核桃盘着,笑眯眯地接话:“你不打,有的是人打。昨儿个户部的折子刚批下去,造船厂要再下水三十艘铁甲舰,用的是相里子新研制的蒸汽轮机驱动。这回的目标是美洲最南端的那块大陆。听说那里遍地都是未开采的露天铜矿,这钱景,我光是算算盘都手抖。”
相里子摸了摸白胡子,接茬道:“蒸汽轮机的密封轴承我们可是带着两千个弟子熬了三个月才解决。不过只要造出来,大海上就没有风向的限制了。不管是逆风还是无风,大秦的巨舰都能日夜兼程。这天下,迟早全姓秦。”
苏齐听着这几个大秦军、政、工界顶级大佬的插科打诨,嘴角泛起一丝清淡的笑意。
他的目光穿过庭院,落在内堂正中央那面墙上。那里没有挂字画,而是悬挂着一幅长宽两丈的巨型丝帛世界地图。
这五年时间,大秦这部重型机器爆发出的吞噬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甚至超出了苏齐最初的预演。
美洲、澳洲、东南亚诸岛、印度半岛、中亚走廊,甚至遥远的罗马本土……在那张地图上,原本只有巴掌大一块的红色疆域,如今已经像狂暴生长的藤蔓,将整个地球圈入其中。到处都插满了代表大秦的黑水龙旗。
看着这幅地图,苏齐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两年前的那个深冬。
始皇帝嬴政终究没有熬过岁月的侵蚀。弥留之际,大秦的第一支环球舰队刚刚返回琅琊港。
苏齐记得很清楚,病榻上的嬴政,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却强撑着不肯闭眼。直到内侍将一顶罗马元老院纯金打造的执政官王冠捧到他面前。
老皇帝干枯的手指抚摸着那顶异国的王冠,将其压在枕头底下。他听着苏齐描绘那张已经完全被大秦占领的世界地图,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出了这辈子最为肆意、最为狂妄的大笑。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那是始皇帝留给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大秦千古一帝含笑而崩,入葬骊山地宫。他带进陵墓陪葬的,不是兵马俑,而是几十个外邦君主的首级和王冠。
“想什么呢?”刘邦用胳膊肘撞了撞苏齐,“听说你把工造司的活儿全扔给手下的弟子了?真打算在这个院子里躺到老?”
“不然呢?”苏齐转过头,看着院外那条用石子铺就、两旁种满柳树的宽阔官道。远处的田野里,几台蒸汽抽水机正有节律地发出“库哧库哧”的声响,将渭水抽入灌溉渠。清风徐来,稻浪翻滚。
外面的世界,或许还在流血,还在惨叫,还在被大秦的坚船利炮残酷地梳理着规则。
但在这片被称为“中国”的土地上,已经开出了文明与富庶的繁花。
工业与扩张的齿轮一旦彻底咬合,便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其停止转动。这头名为大秦的钢铁巨兽,将沿着苏齐画好的轨道,轰鸣着碾过未来几百年的岁月,直至星辰大海。
至于他自己。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享受这份用整个世界的资源供养出来的清平盛世。
苏齐将紫砂壶放在红木几案上,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将整个身体陷进藤椅里。
秦腔的唱词正拔向高潮。他闭上眼睛,在秋日和煦的暖阳下,呼吸渐趋绵长,安然睡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