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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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斩在龙鳞上,竟溅起一溜火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巨龙龙尾一扫,罡风狂涌,逼得苏清年横剑于胸,才勉强站稳。
苏清年牙关紧咬,将全身气力灌注于这一斩之中。
剑锋再度被巨龙的鳞甲弹开,火星四溅,他却并未如先前般退后,反而借势旋身,又一次挥剑劈落。
每一击都倾尽所能,剑风呼啸着撕裂空气。
他心中雪亮——眼前这庞然巨物绝非此刻自己能独自战胜的,但若不迎难而上,便永远无法突破眼前的界限。
最后一剑,他自下而上撩起。
剑罡勃发,竟冲得洞顶碎石簌簌崩落,如雨砸下。
巨龙被这陡然暴涨的威势所慑,颈项微微一缩。
就在这瞬息犹疑间,苏清年已凌空跃起,人与剑化作一道炽白长虹,直贯龙喉。
巨龙怒咆,赤焰自口中喷涌而出,与那剑虹当空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焰炸裂,气浪翻腾。
待尘埃稍定,只见苏清年兀自立在巨龙身前,长剑已没入龙颈深处。
巨龙金瞳圆睁,映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渐渐涣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竟如烟尘般寸寸消散,唯余一颗金芒流转的宝珠滚落在地。
苏清年俯身拾起龙珠。
温润的热意透过掌心传来,他却无半分喜悦,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这浴血搏杀换来的宝物,不过是漫漫长阶的第一级罢了。
回到山巅那座临风小亭,他解开丝绢,龙珠的金辉顿时盈满斗室。
珠内似有流火氤氲,暖意融融,仿佛握着一小团不熄的太阳。
“为何归来?”
沙哑的嗓音自角落响起。
苏清年抬头,迎上老者深潭般的目光。
那眼里藏着严苛的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默默递上龙珠。
老者托珠于掌,凝睇良久,忽然开口:“既得此物,你待如何用它?”
苏清年怔住了。
这一路生死相搏,他竟从未细想此事。
老者却骤然变色,霍然起身望向窗外,低语如刃:“来了。”
几乎同时,苏清年已握剑立起。
一股阴冷威压如潮水漫入亭中,令人脊背生寒。
窗棂爆碎,黑袍人影倏然掠入,面上覆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寒星似的眸子。
“交出龙珠。”
来人声音平直,却透着砭骨的杀意,“否则此亭便是二位葬身之处。”
威压更盛,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
苏清年指节攥得发白,剑锋微抬,在龙珠柔光映照下流转着青凛凛的寒芒。
“凭你一人?”
苏清年忽然冷笑。
黑袍客显然未料他如此反应,巾布下的嘴角扯出讥诮弧度:“乳臭未干,也配问我是谁?”
“不必知道。”
苏清年踏前半步,剑尖遥指,“只需知道——你是夺珠之敌,便够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疾射而出。
剑风凛冽如腊月寒潮,直卷对方面门。
黑袍客不避不让,只随意抬手一握,竟将剑罡凭空捏碎。
反手一拳隔空击出,气劲如重锤轰在苏清年胸口。
砰然闷响中,苏清年倒飞出去,背脊重重撞上亭柱。
“清年!”
老者失声惊呼,抢步上前。
黑袍客缓缓收拳,漠然注视着蜷伏在地的年轻人,如同俯瞰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苏清年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他单膝跪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抬起头时,嘴角还挂着血丝,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夜里不肯熄灭的炭火。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手里的剑握得那样紧,指节都泛出青白色,可剑尖没有一丝颤抖。
黑袍人停下脚步,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笑:“真打算把命拼在这儿?”
苏清年扯了扯嘴角,破碎的衣襟在夜风里翻飞。
他吐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命可以丢……你要做的事,不行。”
月光忽然从云隙漏下些许,照亮了亭前一方空地。
黑袍人不再说话,只是向前走。
他的步子很稳,袍角甚至没有扬起多少,可那股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缩短越来越重,像潮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地淹上来。
苏清年调整呼吸,将剑横在身前。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清晰。
也能听见远处草叶的轻响,夜虫的微鸣——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拉长了,放大了。
黑袍人动了。
没有预兆,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夜色。
苏清年几乎同时挥剑迎上,剑锋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又骤然分开。
金属交击的脆响炸开,火星迸溅,瞬间又被黑暗吞没。
黑袍人的剑路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时而如狂涛拍岸,连绵不绝。
苏清年只能凭着本能格挡、闪避,剑招已渐渐失了章法,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气在支撑。
又一剑擦过肋下,衣料裂开,血立刻渗了出来。
苏清年闷哼一声,反手削向对方手腕,却被轻易荡开。
内息在经脉里乱窜,胸口像压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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