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雨水施工，榫卯之美（2/2）

“现在强装，今天能装上，过几天干了，咬合可能松。”

小孟赶紧记。

“林老师，细微变化大概多少？”

“肉眼看不出。”

“那您怎么判断？”

林霁看着那根梁，停了一下。

“手摸，耳听，再看木纹。”

小孟继续追问：“有没有量化数据？”

苏晚晴在旁边笑了。

“你问他这个，他多半不爱答。”

林霁还是答了。

“含水率仪测一遍。”

小唐马上拿出仪器。

一测，果然比早上高了一点。

小孟看着数据，不说话了。

直播间里有人感叹。

“玄学最后变科学。”

“林霁不是不科学，他只是先用手判断。”

“这才叫经验。”

下午改成修榫口。

林霁坐在木工台前，手里拿着凿子。

榫口不能大。

大了松。

也不能太小。

小了装不进，强行敲会伤梁。

他一刀一刀修，动作不快，可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杨树站在旁边看。

林霁修完一个，把凿子递给他。

“你来。”

杨树立刻站直。

“我？”

“嗯。”

“这个是主梁的榫口。”

“所以才让你来。”

杨树握着凿子，手有点紧。

林霁说：“别想着这是主梁。就看这条线。”

杨树低头。

木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墨线。

他按照线慢慢修。

第一下浅了。

第二下稳了一点。

第三下开始有了节奏。

林霁没说话。

他站在旁边看。

等杨树修完一侧，林霁用手摸了摸。

“还差半厘。”

杨树惊了一下。

“半厘也能摸出来？”

“能。”

“那我再修。”

“嗯。”

工地的教学就是这样。

没有大课堂，也没有长桌会议。

人在木头边上，手里拿着工具，一边做一边学。

老周在旁边看得很专注。

他对小郑说：“这一段别剪碎，留长镜头。”

小郑点头。

“明白。”

傍晚前，雨终于停了。

棚外的湿气退了一些。

林霁重新摸了一遍主梁。

“可以上。”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吊装设备是现代设备。

林霁从一开始就说过，安全的地方用现代技术，核心结构按古法。

梁被缓缓吊起。

两边各有工人扶着牵引绳。

林霁站在台基上，抬头看着梁的位置。

“左边低一寸。”

“停。”

“往前半尺。”

“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梁落到柱头上方时，现场安静了下来。

榫头对准卯口。

铁牛握着木槌，手心出了汗。

“林哥，敲？”

“轻敲。”

咚。

第一下。

梁往下入了一点。

咚。

第二下。

榫头继续下沉。

咚。

第三下。

梁身落定。

没有钉子。

没有金属连接件。

木与木咬在一起。

林霁伸手按住梁，感受了一下。

“好了。”

工地上先是静了一下。

随后掌声响了起来。

铁牛抹了一把额头。

“这比我结婚那天还紧张。”

张婶子从旁边路过，听到这句立刻骂他。

“你结婚那天紧张个屁，你还偷吃了两块扣肉。”

所有人都笑了。

林霁也笑了一下。

小知秋跑过来，仰头看着那根刚装好的大梁。

“爸爸，高高。”

“嗯。”

“它会掉吗？”

“不会。”

“为什么？”

林霁蹲下来，握着他的小手，指了指梁和柱之间的榫卯。

“它们咬住了。”

小知秋看了半天。

“木头会咬人？”

铁牛又笑出了声。

林霁捏了捏儿子的脸。

“木头只咬木头。”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第一组斗拱也安装到了位置上。

小型示范件和真正装上去的构件完全不同。

真正的大斗拱层层托起，撑在柱头之上，结构清楚，线条干净。

老周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的木构。

“这一趟来得值。”

小郑问：“周导，明天还拍吗？”

“拍。”

“后天呢？”

“继续拍。”

林霁从台基上下来，正好听到这两句。

“你们要拍可以，别挡路。”

老周笑着说：“我现在比工人还懂规矩。”

林霁没接。

他走到斗拱

木头还带着加工后的清香。

雨后的空气里有凉意。

铁牛在旁边喊人收工具。

杨树抱着自己修过榫口的那根短料，舍不得放。

林霁看了他一眼。

“带回去吧。”

杨树愣住。

“能带？”

“练手。”

杨树立刻把短料抱得更紧。

“谢谢林师傅。”

工地灯亮了起来。

第一根梁安安静静地架在柱上。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