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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蜀国易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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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宇来到丞相府时,管家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丞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台阶两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把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吃掉。管家站在门槛内,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见到季泽宇,连忙迎上前来。脚步又急又快,像一只发现猎物的老狐狸。可他一开口,声音却拔高了八度,带着几分刻意的恼怒:“季大将军还真是好难请啊。”

这一嗓子,门房听见了,侍卫听见了,连门口经过的卖菜老汉都听见了。季泽宇面色不变,只是抱拳,声音恭敬:“军务缠身,让管家久候了。”

管家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一条路。就在季泽宇跨过门槛的瞬间,管家借着袖子的遮掩,极快地凑到他耳边。那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破功散已下。”

季泽宇的睫毛颤了颤。他没有点头,没有回应,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过门廊,穿过前庭,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破功散。无色无味,无形无影,服之者内力尽失,武功尽废,形同废人。这是他花了大半年时间,从古汉一位隐世老巫医手中买来的。

管家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泡茶的时候,我亲手放的。”

季泽宇没有回头。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回廊,穿过花园,穿过那些正在洒扫庭院的仆从。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敢注意到他。这座丞相府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没有人会多看一个武将一眼,更没有人会多看一个不受楚相待见的武将一眼。他早就习惯了。

他走到书房门前,站定。门扉紧闭,窗棂里透出烛火的光,将一个人影投在窗纸上。那人影端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供在庙里的泥胎。季泽宇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叩响了门扉。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门内寂静了片刻。然后,一只青瓷茶杯从门内飞了出来,带着风声,直直砸向季泽宇的面门。他没有躲。茶杯砸在他的额角,“啪”的一声碎裂,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脸,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淌,混着鲜血,沿着鼻梁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渍。他的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雨打却不肯倒下的树。

“你好大的胆子!”门内传来一声暴喝,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我三番四次下命令让你回来,你为什么一直藏在大雍?别和我说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季泽宇低下头,声音平稳却恭敬:“我在打探消息。”

“什么消息?”门内的声音冷笑了一声,满是嘲讽,“什么消息值得你一个蜀国大将军冒死留在大雍?莫不是还想念你的旧主季泽安?”

季泽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嵌进掌心,疼得清醒。他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窗纸上那个人影,一字一句:“北堂嫣在江南。身边只有一个卓烨岚。我本想刺杀她,却得知他们即将启程前往神龙旧址。”

门内沉默了。

那沉默很短,短到像一眨眼的功夫。可那一眨眼里,季泽宇听见了茶杯落在桌案上的声响,听见了椅子轻微的挪动声,听见了那个人急促的呼吸。

神龙旧址。那个遍地黄金、一夜间消失的神秘古国。那个无数人寻找了一辈子、却连入口都摸不到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藏着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秘密的地方。

门内的人显然也听过这个名字。不仅听过,还曾经花过无数人力物力去寻找过。只是他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不是死了,就是疯了。那地方,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守护着,不容凡人窥探。

“进来说。”门内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暴怒,不再是嘲讽,而是一种压抑的、急切的、带着几分颤抖的期待。

门开了。

季泽宇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类书籍。书案上摊着几本奏折,墨迹未干,像是刚刚还在批阅。烛火跳了跳,将屋内的一切照得忽明忽暗。楚仲桓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半旧的锦袍,发髻有些散乱,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已经老了,老得不像当年那个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男人。可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隼。

他看着季泽宇,看着他额角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他没有让他坐下,没有让人给他包扎,没有问他疼不疼。他只是盯着他,目光如刀。

“说说,”他一字一句,“你都打探到些什么?”

“北堂嫣不知道和巴特尔做了什么交易,我回来之前,巴特尔已经启程返回古汉。”季泽宇的声音平稳。他站在书案前,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鼻梁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没有擦,甚至没有抬手去碰,仿佛那道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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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楼主沐清风将武林盟主之位让给了卓烨岚,他只有一个要求,要一同前往神龙旧址。”他顿了顿,“我回来的时候听闻顾寒州也在往江南赶,应该是要与北堂嫣汇合。”

他垂手而立。楚仲桓坐在书案后,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研判他说的每一个字是真是假。

这些人聚在一起,去神龙旧址,到底想干什么?楚仲桓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能让这些人同时出动的事,绝非小事。能让这些人放下各自的身份和职责、不远千里赶到江南的事,一定是天大的事。

季泽宇带回来的消息,终于让他放下了一丝戒备。

他抬起手,想要为季泽宇拭去额头上的血迹。那动作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几分上司对下属的安抚,还有几分——愧疚。他是不是错怪他了?是不是冤枉他了?是不是对这个曾经背叛过旧主、投靠自己的“三姓家奴”,太过苛刻了?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季泽宇的脸,忽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他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让他喘不上气。他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连坐着的椅子都在嘎吱嘎吱地响。

怎么回事?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内力在流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体内抽离,将他这几十年来辛辛苦苦修炼的内力,一点一点地往外抽。不是快,是慢。慢到他能感觉到每一丝内力被抽走时的痛楚——不是刺痛,是抽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痛。

“你——”他抬起头,看着季泽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

季泽宇没有说话。他的动作极快,快到楚仲桓甚至来不及眨眼。腰间那柄软剑无声出鞘,剑身柔软如蛇,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剑刃环绕住楚仲桓的脖颈,一圈,两圈,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像死神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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