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蜀国易主（2/2）

季泽宇闭上眼睛，右手用力一拉。“嗤——”一声轻响，像撕开一匹绸缎。鲜血从脖颈的破洞处喷涌而出，楚仲桓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气音，喉咙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涣散，满是难以置信。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季泽宇手上。这个背叛了旧主、投靠自己、被自己呼来喝去了这么多年的狗，怎么敢——他怎么敢——

楚仲桓的身体从椅子上滑落，“砰”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他脖颈的破洞里汩汩流出，洇红了青砖，洇红了地毯，洇红了那本摊开的奏折。奏折上写的是蜀国的军务，密密麻麻的字迹被血浸透，再也看不清。

季泽宇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楚仲桓。那张老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惊愕和不甘，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张，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他蹲下身，伸出手，合上了楚仲桓的眼睛。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剑刃很薄，血迹很容易擦掉，几下就干干净净。他将软剑收回腰间，剑鞘与剑格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咔”。

他跟在季泽安身边两辈子了。他只学会了一件事——腰间的软剑从不见人，见人必见血。那是后手，也是底牌。

谁能想到，一代枭雄楚仲桓，最后竟然会死得那么仓促又潦草。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壮烈的厮杀，没有悲壮的诀别。只有一柄软剑，一个转身，一合眼，一拉手。血溅五步，尸横当场。

季泽宇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弃的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寒风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的血腥气，他深吸一口气，凉意入肺，清醒了几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蜀王的毒还没有催动，大军还没有兵临城下，这天下还没有改姓。他不能停，也不会停。

楚仲桓只是第一个。还有蜀王，还有北堂弘，还有季泽安，还有北堂嫣。他要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杀掉，一个一个。用他们的血，祭奠他两辈子的不甘和愤怒。用他们的命，铺成他通往那个位置的路。

房里的动静，管家听不见。他站在前庭，双手拢在袖中，低着头，像一尊供在门口的石像。晨雾散尽，日光渐亮，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瘦长的，佝偻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他在等。等那扇门打开，等那个人走出来，等那个改变一切的信号。

门开了。季泽宇走了出来，衣袍上还沾着血迹，靴子上也是，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他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像刚从花园里散步回来。他看了管家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管家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信号灯。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铜管，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引信。他拉燃引信，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绚丽的烟花。那烟花很亮，亮得刺眼，亮得整座城的人都看见了。红光映在管家的脸上，映在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在他身后的丞相府匾额上，映在那三个鎏金大字上——“丞相府”。他望着那三个字，深吸一口气。谁都不想做叛徒，背叛旧主。可奈何，这新主子给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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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宇纵马穿过长街，靴上的血迹尚未干透，在青石板上印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痕。乌骓马四蹄翻飞，踏破晨光，朝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疾驰而去。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那柄软剑已经归鞘，剑鞘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上一世，季泽安在陆忆昔新婚之夜，用重金砸开皇城的大门。那一天他记得很清楚——城门洞开，叛军如潮水般涌入，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季泽安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无表情，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他跟在队伍后面，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赢。

可他输了。输在季泽安手里，输在自己手里，输在命运手里。

这一世，他将这些手段用在了蜀国。他用无数的金银堆积，打开了蜀国皇宫的大门。那些守城的将领，那些宫门的侍卫，那些禁卫军的统领——每一个他都提前打点好了，用的不是刀剑，是金银。一箱一箱的金子，一箱一箱的珠宝，一箱一箱的夜明珠。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没有人能对抗这样的腐蚀。他们收了钱，答应了他，只要信号弹一响，就打开宫门，放他的大军入城。

那信号弹是管家放的，红光冲天，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整座城的人都看见了，禁卫军也看见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收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

季泽宇勒住缰绳，乌骓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他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嘴角弯了弯。这一世，他要让这蜀国易主了。

他夹紧马腹，乌骓马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身后，空无一人。可他知道，在那扇宫门后面，有一整支军队在等着他。那不是他的军队，是蜀国的禁卫军。可他们收了钱，收了钱，就是他的人。他们会在宫门打开的那一刻，向他俯首称臣。

季泽宇单枪匹马来到宫门外。禁卫军早已列队两侧，刀枪森严，甲胄鲜明。他们看到他，没有阻拦，没有盘问，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打开，门轴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刚上过油，滑顺得像一匹绸缎。这是提前准备好的，每一个细节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他来。

他骑马穿过宫门，马蹄踏在汉白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御道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整齐的松柏，在晨风中沙沙作响。他没有看那些松柏，没有看那些宫殿，没有看那些跪伏在路边的宫女太监。他只是骑着马，不紧不慢，朝那座最宏伟的宫殿走去。

蜀王的贴身嬷嬷已经等在那里。她站在殿门外的台阶上，穿着暗紫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风霜。她看见季泽宇，微微欠身，姿态恭谨，不卑不亢。她在蜀王身边服侍了四十年，从蜀王还是闺阁之女的时候就跟在身边，陪她经历过无数风雨，见过无数生死。她是蜀王最信任的人，也是这宫里最有权力的人。她的权力不是来自官职，是来自信任。可现在，这份信任被她亲手卖了。

季泽宇娶了她的女儿。这是他在蜀国布下的最隐秘的一颗棋子——不是买通她，是娶她的女儿。金银珠宝买不了她的心，高官厚禄动不了她的心，可女儿的未来能。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那个女儿，她不能跟着她进宫，不能看着她嫁人，不能看着她老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未来。一个安稳的、有保障的、不会被人欺负的未来。季泽宇答应了，只要他登上大宝的那一日，她的女儿就会成为四妃之一。不是皇后，是四妃之一。他知道她不会奢望皇后的位置，那不是她女儿能坐的，也不是她想让女儿坐的。她只想让女儿过得好，过得安稳，过得有尊严。仅此而已。

嬷嬷早就打点好了宫人。该调的调走了，该换的换掉了，该支开的支开了。此刻的蜀王寝宫，完全是一座空城。没有侍卫，没有宫女，没有太监。只有蜀王一个人，躺在那张宽大的龙榻上，有气无力，面色苍白。

季泽宇走进去。殿内很暗，帘幕低垂，挡住了外面的日光。空气里弥漫着药味，苦的、涩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他走到龙榻前，低头看着那个女人。蜀王——她曾经是这片土地最有权势的人，执掌蜀国数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却躺在那里，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一具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她看到季泽宇，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对，我来了。”

“我没想到，”她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楚仲桓终日打鹰，最后却被鹰啄了眼。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没想到他身边最信任的人，早就被你买通了。”她顿了顿，“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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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了一嘴的黄莲。“也好。”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他这辈子，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死在你手里，算是一种解脱。”

季泽宇懒得和她废话。他从腰间抽出那柄长剑，剑刃在昏暗的殿内泛着冷光，映出他半张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眼窝深陷的、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他没有犹豫，长剑划过一道弧光，直直刺入蜀王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袍上，溅在龙榻上，溅在那张蜡黄的脸上。蜀王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涣散，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泽宇拔出剑，退后一步。血顺着剑刃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他低头看着蜀王，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这个女人叱咤多年，手段狠辣，杀伐果断，连楚仲桓都要忌惮她三分。她一生不信命，不信天，只信自己。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没想到最后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不是命，是自己的愚蠢。

季泽宇转身，大步走出寝宫。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将剑上的血迹在衣袍上擦干净，收回鞘中。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望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蜀国，从今日起，姓季了。不是季泽安的季，是季泽宇的季。

殿外，嬷嬷还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她没有看季泽宇，也没有看那扇紧闭的殿门。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季泽宇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未停。

“照顾好她。”嬷嬷的声音从风中飘来，随后她抽出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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