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汉之奇士(2/2)
阿禾歪着头看了一阵。
“先生,匾旁边挂剑,什么意思?”
“这剑是卫大将军给我的。匾是陛下赐的。卫大将军教我打仗,陛下赐我匾额。两样东西搁一块,意思是——我会的东西,一半是卫大将军教的,一半是陛下给的。”
阿禾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先生,您方才说‘汉之奇士’意思是怪人。陛下赐您匾额,您把匾搁在书房里,天天看。您方才说‘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这两句话搁一块,我怎么听着不对劲?”
陈默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攥在掌心里。
“哪不对劲?”
“您要真觉得自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就不会把匾挂在书房正中,天天进门第一眼就看见。您会把它搁在库房里。”
陈默笑了一下,把核桃收回去。
“你说得对。我嘴上说‘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心里还是高兴的。陛下赐匾,说明长安那边知道朔方这二十年干了什么。知道就好。知道了,以后来朔方做官的人就知道——这地方有人干过事,不是荒地。他们来了,至少不会太糊弄。”
阿禾把剑的位置调了一下,让它正对着匾的右侧。
“先生,您方才说‘汉之奇士’是怪人。那我以后跟人说‘我先生是汉之奇士’,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
“你就说‘我先生是个怪人’。别说奇士,说怪人。怪人听着实在。”
阿禾笑了一声,抱着借书册子跑了。
陈默站在书房里,看着匾和剑并排挂在墙上。
日头从窗纸外面照进来,照在金字上,照在剑鞘的铜护手上。
他站了一阵,走到案前坐下来,把核桃搁在案面上。
两颗并排。他对着案角的竹简看了一阵,把《边屯录》的底稿拿过来,翻到扉页。
扉页上写着“献予天下,求其有益”。
他在扉页陈默悬匾于书房,与卫大将军所赠之剑并列。自问:奇在何处?答:不过做了该做的事。”
写完搁下笔,把竹简合上。
窗外院子里有风吹过榆树叶的声响,沙沙的。
阿禾在学堂里给孩子们发书,声音传过来,闷闷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院子里登儿——现在该叫陈登了——正蹲在榆树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旁边蹲着广汉,两个人在争一道渠的走向。
陈登说“渠要从这边走”,广汉说“那边是沙梁,走不通”。
两个人争了一阵,陈登拿树枝在地上重新划了一道线,广汉看了之后点了一下头。
陈默站在窗边看了一阵,转回身来,走到案前坐下来,铺开下一卷空白竹简,拿起笔蘸了墨。
窗外陈登和广汉的声音传进来,在说“明天去渠上看看”。
陈默低下头,笔尖落在竹面上,一横一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