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天书（2/2）

陈默记此篇时，笔不能持。搁笔三次。终成。”

陈默蹲在书架底下，把那本书合上。

他抬起头来，四周的书架上全是书。

他把手里的暗沉沉的天书翻开，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上画的是朔方城——他蹲在田埂上扶犁，旁边站着李敢，再旁边站着赵破奴。

画底下有一行小字，是古体字，他认了半天——“陈默，字守拙。元狩四年自长安赴朔方。元鼎五年卒于任上。年四十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阵。

卒于任上。

年四十七。

他把书合上，站起来，走到书架尽头。

老头蹲过的地方留着一张矮凳，矮凳上搁着一卷竹简。

他拿起来展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醒时莫回头，回头莫醒时。”

他攥着竹简站了一阵。

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过头去，看见书架那头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二

十来岁，灰布褂子，牛仔裤，手里攥着一本暗沉沉的书。

那年轻人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翻开书，第一页上画着一个人昏倒在草原上，背景是燃烧的帐篷和挥舞弯刀的骑兵。

年轻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张了一下。

“你……”

陈默把那卷竹简塞进年轻人手里，退后一步。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看完它，你自会明白。”

年轻人低头看着竹简，又抬起头来。

陈默已经走到书架拐角了。

他听见年轻人在身后喊了一声：“老先生，这本书是……”

他没有回头。

他穿过一排一排的书架，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木门。

门外是朔方的校场，日头偏西，把校场上的土照成暖黄色。

陈登和广汉骑着马从校场那头跑过来，看见他站在门口，勒住马喊了一声：“陈叔，您去哪儿了？我们练完了。”

陈默站在门槛上，把手伸进怀里摸核桃。

核桃在掌心里温着。

他攥了一下，收回去。

“哪儿也没去。打了个盹。”

他跨出校场，往太守府走。

身后陈登和广汉骑着马跟上来，马蹄踏在土路上，嗒嗒的。

他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校场边上那棵老榆树。

树底下空空的，没人。

他转回身继续走。

陈登从马上探下头来问他：“陈叔，您方才蹲在树底下睡觉，嘴里念叨什么呢？”

“念叨什么？”

“听不清。什么‘历史在看你’‘你也在看历史’之类的。”

陈默没有接话。

他把核桃从怀里又摸出来，攥在掌心里。

日头压到沙梁底下了，把整条土路照成暖黄色。

他走了一段路，把核桃收回去，继续走。

(全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