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赛博PTSD（1/2）
轰隆隆！
整个铁皮办公室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狂颠的破船，头顶的铁皮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随时都会被外面那三千万头狂暴化的“赛博房奴”给掀飞。
苏壮站在剧烈摇晃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脸色比他当初第一次忽悠神明的时候还要惨白。
他刚才在元宇宙里为了对付宇宙税务局，不但把那三千万暴徒的债务直接翻倍，还给他们全员注入了“狂暴加班药剂”。在虚拟世界里，这叫极限操作。但现在，这群被药剂和债务双重折磨到精神畸形的怪物回到了物理世界！
他们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三件事：打工、还钱、以及找黑心老板兑现免息房贷和洗浴中心。
“女神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什么叫我给他们安排活儿？”苏壮咽着唾沫，试图跟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的晶灵女神讲道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开发商，外面那帮可是徒手能撕裂星际巡洋舰的外星海盗！现在他们磕了药，正处于极度亢奋的打工人狂暴状态，你让我去给他们安排工作？我这身板够他们一人分一两肉吗？”
晶灵女神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完全无视了杯子里正在剧烈震荡的涟漪，优雅地抿了一口。
“苏老板，你似乎误解了我们对赌协议的核心精神。”
晶灵女神放下杯子，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无情。
“我投资你，是因为你说你有能力把全宇宙最难搞的刺头变成最听话的劳动力。现在，劳动力已经就位了。他们的工作热情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这充分证明了你的业务能力。”
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要么，你现在走出去，以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给这三千万嗷嗷待哺的员工分配工作任务，让他们把这颗垃圾星给我开发出花来。要么，你拒绝履行合同，然后被他们撕成碎片，最后我再按照合同里的违约条款，把你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你选哪个？”
苏壮气得直磨牙。
这高维神明怎么比地球上的投资人还要黑？地球上的投资人顶多是要你的钱，这娘们是连钱带命加上灵魂全都要啊！
“算你狠！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万恶资本了！”
苏壮一把抓起桌上那个原本用来装样子的物理扩音大喇叭，咬牙切齿地转过身。
刺啦——！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在头顶炸响。
整个办公室的铁皮屋顶，就像是一个被粗暴撕开的沙丁鱼罐头盖子，被一只长满了暗红色鳞片、粗壮得像是一根承重柱般的巨大手臂，硬生生地扯飞了出去。
阳光混合着垃圾星特有的酸臭沙尘倾泻而下，刺得苏壮眯起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办公室外面，漫山遍野、遮天蔽日，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暴徒。
不，他们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暴徒了。
原本长得千奇百怪的外星海盗们，此刻的身体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异。他们的双眼犹如探照灯一般喷射着实质化的红光，那是极度渴望加班的狂热。他们的额头上，竟然硬生生地因为赛博空间的记忆残留，长出了一个个类似于条形码的黑色纹路。
最可怕的是那个带头的刀疤哥。
这个曾经威震半个星系的星盗头子，此刻身高膨胀到了恐怖的四米开外，浑身的肌肉像是岩石一样高高隆起，血管里流淌的甚至不是血液，而是一种闪烁着诡异绿光的“狂暴加班药剂”。
“老板……”
刀疤哥低下头，那颗硕大的脑袋直接凑到了苏壮的面前，呼出的粗气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和血腥味，差点把苏壮熏个跟头。
“老板，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回到了现实世界。”
刀疤哥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缓缓抬起那只足以把苏壮捏成肉泥的巨手，摊开在苏壮面前。
“砖呢？！”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苏壮的耳膜边炸开。
紧接着，外面那三千万变异房奴同时举起了双臂，发出了掀翻整颗星球的咆哮。
“砖呢！我们要搬砖！”
“给我活干！我不干活怎么还那八万年的房贷！”
“利息还在跳！我刚才看了一眼我的终端，就这么几分钟，我的利息又涨了两百块！我要工作！拦我加班者死！”
一个长着六条胳膊的虫族因为找不到东西搬，竟然陷入了极度的狂躁，它直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旁边一艘废弃飞船的钛合金外壳上，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流下了焦虑的泪水。
“完蛋，这帮家伙的赛博ptSd已经晚期了，现在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他们绝对会把这颗星球连带着我一起啃干净。”
苏壮浑身的冷汗刷刷地往下掉，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在建筑工地上，包工头的气势一旦弱了，那就彻底压不住场子了。
“都给我闭嘴！”
苏壮猛地举起手里的扩音大喇叭，将音量调到最大，对着刀疤哥那张恐怖的脸就是一声咆哮。
这一嗓子，直接把刀疤哥吼得愣了一下。
“吵什么吵！叫什么叫！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员工的职业素养了！”
苏壮踩着一张破椅子，硬是让自己在气势上不输给这群四米高的怪物。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喇叭，摆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要砖是吧？要活干是吧？你们以为我苏壮是那种不给员工安排工作的老板吗？你们以为我把你们带回现实世界，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发呆的吗？”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这颗一望无际、到处堆满了星际垃圾和废弃机械的荒芜星球，大声吼道。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暴徒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座座由生锈金属和报废飞船堆成的垃圾山，什么都没有。
“老板，这是星际垃圾场啊。”牛头人挠了挠长满条形码的脑门，憨厚而焦躁地回答，“这里连块正经的泥巴都没有，怎么盖房子？怎么建你答应我们的免息海景房和赛博洗浴中心？”
“错！大错特错！”
苏壮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指着牛头人。
“垃圾场？那是你们这群没有商业眼光的外行人的看法！在我苏壮的眼里，这里，就是我们即将打造的全宇宙最高端、最奢华、最具赛博朋克重工业复古风情的——【银河第一生态文旅康养学区房综合体】！”
全场死寂。
三千万狂暴房奴全都被苏壮这一连串高大上的词汇给砸懵了。
连坐在办公室残骸里喝咖啡的晶灵女神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苏壮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感到一丝钦佩。
“你们以为盖房子就一定要用砖头吗？你们的思维太落后了！”
苏壮继续对着喇叭疯狂输出，开启了他的终极忽悠模式。
“现在的宇宙流行什么？流行环保！流行废土工业风！你们看到那些生锈的飞船残骸了吗？那不叫垃圾，那叫‘岁月沉淀的金属原生态建材’！你们看到那些废弃的引擎管道了吗？那不叫废品，那叫‘后现代主义立体交通网络中枢’！”
他跳下椅子，走到刀疤哥面前，用力拍了拍刀疤哥那硬如钢铁的大腿。
“兄弟们！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去别的地方找砖头，而是就地取材！我们要把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垃圾、所有的废铁，全部拆解、重组、冶炼，然后亲手把它们打造成你们的梦想家园！”
“你们不是要搬砖吗？这整颗星球，就是一块最大的砖！现在，我以项目总指挥的身份宣布，【银河第一生态文旅综合体】一期拆迁平整工程，现在开始！”
苏壮深吸一口气，喊出了那句最致命的咒语。
“今天搬一块废铁，明天抵一百块房贷！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凡是今天业绩排名前一万的，洗浴中心建成后，终身免费搓背！”
轰——！
“多劳多得”、“抵扣房贷”、“免费搓背”。
这几个词汇就像是引爆核弹的最后一道程序，瞬间在三千万暴徒的脑海中炸开。
他们眼中的红光猛地暴涨了三尺，体内的狂暴加班药剂彻底沸腾。
“拆！给我拆！”
刀疤哥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他直接转过身，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座由报废星际航母堆成的垃圾山。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工具，徒手抓住一根需要十个人合抱的合金主轴，狂吼一声，硬生生地将那根主轴从航母残骸里抽了出来！
“为了免息房贷！这块废铁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弄死谁！”
“让开让开！这是老子的业绩！我要去洗浴中心当VIp！”
三千万个被彻底激活了打工人魂的狂暴怪物，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的垃圾山扑了过去。
那场面，简直是宇宙建筑史上的奇观。
没有挖掘机，没有起重机。这群外星暴徒直接用肉身硬刚。
长着六条胳膊的虫族化身为超级切割机，六只手挥舞着锋利的骨刃，将厚重的装甲板切成整齐的方块；牛头人们组成了人肉推土机方阵，低着头，用犄角硬生生地在满是金属废墟的地面上犁出了一条条深达十几米的地基沟壑；一些具有飞行能力的鸟人族，则充当了高空运输机，扛着几百吨重的废旧引擎在天上飞来飞去。
大地在震颤，金属被撕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颗沉寂了无数年的垃圾星，在这一刻迎来了一场毁灭性的“生态大开发”。
苏壮站在漫天飞舞的金属尘埃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呼……暂时算是把这群疯子的仇恨值给转移了。这要是在地球上，高低得给我评个最佳项目经理。”
他转身走回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个底盘的办公室，看着依然坐在椅子上的晶灵女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女神大人，怎么样？我苏壮说到做到。说把他们变成劳动力，就绝不让他们闲着。您看看这工作效率，地球上的黑心血汗工厂看了都得流下自愧不如的泪水。”
晶灵女神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外面那副热火朝天的拆迁画面。
她的眼中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你用一种极其扭曲的逻辑，将他们的破坏欲转化成了建设欲。虽然手段卑劣、毫无底线，但效果显着。”
晶灵女神转过头，看着苏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苏老板，你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任何一颗星球上搞大型房地产开发，尤其是搞拆迁，最容易遇到什么阻力？”
苏壮一愣。
“阻力？能有什么阻力？这破星球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道还有人来查我的环保合格证不成？”
“不是环保。”晶灵女神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地平线，“是本地土着。”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剧烈震动。
这震动与暴徒们拆迁的动静完全不同，它来自地底深处，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撕裂地壳，向上翻涌。
轰隆——！
距离苏壮几公里外的一座巨大垃圾山突然爆炸开来，漫天的废铁和机械零件如同炮弹般飞向四周。
紧接着，一头体长超过五百米、浑身由暗金色合金鳞片构成、长着一张布满交错齿轮的深渊巨口的恐怖生物，从地底破土而出！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咆哮声，肉眼可见的声波瞬间将周围的几百个暴徒掀飞了出去。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苏壮吓得直接躲到了晶灵女神的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惊呼道。
“那是‘噬金沙虫’，这颗垃圾星的原生霸主生物。”晶灵女神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愉悦，“它们以吞噬废弃金属为生，领地意识极强。你手下这群员工刚才的野蛮拆迁，吵醒了它，并且抢了它的食物。”
“噬金沙虫？还霸主？”苏壮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看起来一口能吞下一个小区啊！女神大人，你既然知道这里有怪兽，为什么不早说？你这是雇佣我去送死啊！”
“对赌协议里可没有包含提供安全安保这一项。作为开发商，解决施工现场的突发阻碍，是你的分内之事。”晶灵女神微微一笑，身形一阵模糊，直接升到了半空中，“苏老板，请开始你的表演。如果你的员工被它吃光了，那我们的合同可就自动作废了。”
“你大爷的资本家！”
苏壮对着半空中的晶灵女神比了个中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那头体型庞大的噬金沙虫已经彻底暴怒了。它那如同绞肉机般的巨口张开，猛地吸了一口气，周围几千吨重的金属垃圾连带着几十个躲闪不及的暴徒，直接被它吸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地咀嚼起来。
“吼！”沙虫发出了威慑性的咆哮，准备对这群敢在它地盘上撒野的小虫子展开一场屠杀。
在正常的宇宙法则中，面对这种级别的行星霸主，哪怕是正规的星际舰队，也需要调集重型火力进行轨道轰炸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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