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赛博PTSD（2/2）
然而，苏壮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低估“狂暴房奴”的变态程度了。
就在那几十个暴徒被吞进去的瞬间，原本还在四处拆迁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刀疤哥扛着一根巨大的合金柱，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头耀武扬威的噬金沙虫。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种名为“仇恨”的熊熊烈火。
不仅是他，周围所有的暴徒，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沙虫。
“那是个什么东西？”牛头人捏碎了手里的一块铁板。
苏壮眼珠一转，立刻抓起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
“兄弟们！看到了吗！那是本地的恶霸！是阻碍我们楼盘施工的非法钉子户！它刚才吃掉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工友，更是我们用来盖洗浴中心的高级建材！”
“它在干什么？它在拖延我们的工期！它在让我们被迫旷工！工期一旦延误，你们今天的房贷利息就会翻倍计算！”
“工期延误”、“利息翻倍”。
这两个词汇，对于这群已经陷入赛博ptSd晚期的房奴来说，无异于触碰了他们灵魂深处最逆鳞的禁忌。
“它……它想让我们还不起房贷？”
刀疤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额头上的条形码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它竟然敢耽误我赚加班费去洗浴中心？”长着六条胳膊的虫族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下一秒，三千万暴徒爆发出了比噬金沙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咆哮。
“弄死这个该死的钉子户！！！”
“抢回我们的建材！谁耽误老子还钱，老子就活剥了谁！”
轰！轰！轰！
没有撤退，没有阵型，没有战术。
三千万个身高数米、处于狂暴极点、满脑子只想还清房贷的怪物，如同决堤的红色洪流，朝着那头长达五百米的噬金沙虫发起了决死冲锋！
噬金沙虫那本来充满了威严和暴虐的眼神，在看到这群比它还要疯狂的生物涌来时，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了一丝错愕。
它一尾巴扫过去，直接将几千个暴徒砸成了肉泥。
但是，没用！
这些暴徒的身体里全是晶灵女神提供的高维神力，加上狂暴药剂的催化，只要不是灵魂被彻底抹杀，肉体的损伤只会让他们更加愤怒。
一个暴徒被拦腰截断，他剩下的上半身居然用双手扒拉着地面，疯狂地爬到沙虫的鳞片上，张开嘴，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一块金色的鳞片，含糊不清地怒吼：“这块鳞片是高纯度钛合金！能抵十块钱房贷！别跟我抢！”
刀疤哥一个纵跃，跳到了沙虫的头顶。他直接将手里那根十几米长的合金柱，当成了一根钢钉，双手握住柱子的一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硬生生地将合金柱顺着沙虫头顶的装甲缝隙，狠狠地砸了进去！
“给老子吐出来！把我的建材吐出来！”
沙虫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把身上的这些疯子甩下来。
但是，暴徒们实在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无数只吸血的蚂蟥，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沙虫的全身。
“这块肉不要切碎了！这可是纯天然的高能生物材料，老板说了，拿去熬汤可以补充工地的伙食！”
“拔它的牙！它的牙齿硬度绝对能用来做承重墙的钢筋！”
“卧槽，这钉子户身上居然有能源核心！兄弟们让开，这是我的首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惨绝人寰的肢解。
仅仅不到十分钟。
那头在垃圾星上横行霸道了数千年的行星级霸主生物噬金沙虫，连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被这群为了还房贷而陷入癫狂的暴徒，硬生生地拆成了一堆零碎的零件和肉块。
连地上流淌的那些带有腐蚀性的沙虫血液，都被几个牛头人用废弃的油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起来，因为苏壮刚才在喇叭里随口喊了一句：“那血是上好的工业黏合剂，一桶抵一百房贷！”
半空中，原本准备看苏壮笑话的晶灵女神，此刻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见过无数个种族的战争。她见过神明之间的毁天灭地，见过机械军团的绝对理性，也见过虫群的吞噬一切。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群生物为了还一个虚拟的、甚至根本不存在的“房贷”，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不讲道理的生产力和破坏力。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种极其纯粹的、被资本主义异化到了极致的资源掠夺！
“这……这就是你说的，地球商战文化？”晶灵女神缓缓降落到苏壮身边，看着远处那群正在为了分配沙虫牙齿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暴徒，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基本操作，基操勿六。”苏壮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里其实也是慌得一批。这帮疯子干起活来简直不是人，要是哪天没活干了反噬自己，那绝对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女神大人，既然最大的钉子户已经解决了，那我们的第一期拆迁平整工作也算顺利推进了。”苏壮搓了搓手，立刻换上了一副市侩的嘴脸，“您看，我这劳动力转化也成功了，工地也开工了。那咱们对赌协议里说好的后续开发资金，是不是该给我结算一下了？”
“只要你别把事情搞砸，资金不是问题。”晶灵女神恢复了高冷的姿态，只是看苏壮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忌惮。这个看似弱小的碳基生物，脑子里装的恶毒点子比魔神还要可怕。
“那就好办了！”
苏壮立刻来了精神，他再次举起大喇叭，对着远处的暴徒大军喊道：
“大家干得漂亮！这头钉子户已经被我们成功拔除！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不要抢，不要挤！把你们手里的战利品全部拿到记分员那边去登记核销房贷！然后，继续向下深挖！”
“这颗星球的表层垃圾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我们要打通地下岩层，构建我们洗浴中心的超级地下水循环系统！”
“给我挖！挖出水来为止！”
“挖！！”
尝到了甜头的暴徒们此刻士气高昂到了极点。他们扛着刚刚从沙虫身上拆下来的骨刺和硬壳，当做最顶级的挖掘工具，像是一群疯狂的土拨鼠，朝着地底深处疯狂掘进。
三千万人同时挖地的场面是极其震撼的。
整个垃圾星的地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凹陷。原本的高山被夷为平地，原本的沟壑被挖成了深渊。
一天。
两天。
三天。
在苏壮每天用大喇叭播报“房贷利息减免榜单”和“洗浴中心规划蓝图”的持续洗脑下，这群暴徒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007不间断连轴转。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休息，只要有一口从沙虫肉里榨出来的能量糊糊续命，他们就能一直挖下去。
直到第四天的下午。
苏壮正躺在用废旧真皮沙发临时搭建的“项目部”里，悠哉游哉地喝着晶灵女神提供的神仙茶，盘算着该怎么在这个破星球上真的搞出一个不漏水的洗浴中心来敷衍这帮疯子。
突然，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但却极具穿透力的金属撞击声。
“铛——！”
这声音极大，仿佛敲响了一口能够覆盖整颗星球的铜钟。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这种摇晃比之前沙虫出场时还要猛烈十倍。苏壮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回事？地震了？还是挖到地幔了？”苏壮连滚带爬地冲出项目部。
只见远处那巨大无比的深坑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纯净到极致的幽蓝色光芒。
这光芒瞬间冲破了垃圾星那终年不散的雾霾，直冲宇宙深处。
刀疤哥灰头土脸地从深坑里爬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半截已经卷刃的沙虫骨刺，表情极其古怪地冲着苏壮大喊：
“老板！挖不动了！”
“什么叫挖不动了？你们这群超人还有挖不动的东西？”苏壮大怒。
“不是我们不卖力啊！是光，“我们往下挖了大概一百公里，直接把这颗星球的地壳给挖穿了！但是
“那是什么？”苏壮心里咯噔一下。
“是一块铁板！一块大得没有边际、完全光滑、连我们的刀子都留不下一道白印子的超级金属板！我们刚才几万人同时用力砸下去，结果不仅没砸开，反而把它给砸亮了！”
刀疤哥的话音刚落。
那道冲天的蓝色光柱中，突然响起了一段冰冷、毫无感情、且用极其古老的星际通用语播报的电子合成音。
这声音大到整颗星球都能听见。
【警告。】
【警告。】
【检测到地表伪装层遭到极度恶意的破坏。】
【检测到不明生物正在对‘神圣星核储藏库’进行暴力破拆。】
【判定为最高级别星际劫掠行为。】
苏壮愣住了。
晶灵女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原本淡定的脸色此刻终于变了。
“神圣星核储藏库？”晶灵女神的声音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颤抖，“这怎么可能？这颗星球明明是已经被遗弃了千万年的废品星，怎么可能是那个疯子势力的隐藏金库？！”
“疯子势力？什么势力？”苏壮转头看向晶灵女神，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挖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大麻烦。
晶灵女神没有回答苏壮的问题，因为那古老的电子合成音还在继续播报，而且语气变得极度肃杀。
【防卫协议已激活。】
【沉睡倒计时结束。】
【正在唤醒‘歼星级’全自动裁决兵马俑军团。】
【正在锁定入侵者坐标。倒计时：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的响起，那巨大的深坑底部，光滑的金属板开始向两侧平移裂开。
一种比之前那头霸主沙虫还要恐怖千百倍的毁灭性气息，伴随着整齐划一的、如同死亡倒数般的沉重脚步声，从地底深渊中缓缓升起。
“卧槽！挖出古代兵马俑了？还带歼星级别的？！”
苏壮看着坑底那成千上万个眼睛亮起红光、浑身覆盖着重火力炮管的巨大机械战士，头皮一阵发麻。这特么哪里是钉子户，这分明是挖到宇宙军火库了！
“跑！苏壮！快跑！这根本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晶灵女神大惊失色，一向高高在上的她，此刻竟然一把抓住苏壮的衣领，准备强行撕裂空间逃离这颗星球。
然而，苏壮却一把甩开了晶灵女神的手。
他不仅没有跑，反而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从地底升起的、浑身上下散发着顶级土豪金光芒的机械兵马俑。
在晶灵女神极度不解和震惊的目光中，苏壮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扩音大喇叭，不仅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反而发出了一声兴奋到极点、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般的狂吼：
“兄弟们！不要慌！”
“那不是什么兵马俑军团！”
“那都是成精了的全自动行走的高级钢筋和承重柱！他们甚至还自带了发光灯带和除锈服务！”
苏壮指着地底深渊，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成了一个纯粹的地球黑心资本家。
“全体都有！抄家伙！”
“我宣布，楼盘二期安保物业强制招标会，现在开始！谁能把的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