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2/2)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窃窃私语瞬间停止,“大家都知道了。
现在不是乱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沉入每个人的耳朵,“外面说什么,是外面的事。
北馆的路,得我们自己走下去。”
他没有提及那个遥远的酒店,也没有谈论任何未来的具体步骤。
只是用最平实的语言,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个房间,拉回他们必须共同面对的现实。
几个年长的成员彼此交换了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更年轻的一些人则挺直了背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消息继续沿着它自己的路径扩散、变形,成为不同人口中不同的故事版本。
而在北馆总部,一种新的秩序正在沉默中开始凝聚,像铁水逐渐流入等待成型的模具。
阿庆重新坐回位置,这次,他背脊挺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再有丝毫游移。
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北馆总部此刻空旷得能听见脚步回声。
阿庆站在大厅**,宗保立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几个头目散落在阴影里,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格外清晰。
曾经这里不是这样的。
阿仁还在的时候,五个人常聚在这张长桌边——阿庆、宗保、阿超、胖达、潘帅,烟雾混着茶香能飘到天亮。
后来健合会的人来了,带走了阿仁的命,也带走了阿超和胖达。
潘帅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有人在海对岸的楼顶找到了他冰凉的躯体。
如今这张桌子空了大半,只剩阿庆指间的烟还在明明灭灭。
宗保先动了。
他走到阿庆身侧,声音压得很低:“仁哥的**还在那边停着,得接回来。”
阿庆没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墙角堆积的纸箱,那里原本放着阿仁最爱的那套紫砂茶具,现在蒙了层薄灰。
“去办吧。”
阿庆终于开口,烟灰簌簌落在鞋边,“让他走得体面些。”
阿庆抬起手,所有声音立刻收了回去。
他走到窗前,玻璃映出他半边侧脸:“健合会的老大是被警方带走的,但这事没完。”
他转过身,视线从每个人脸上刮过,“他们动我们的人,我们就清他们的场子。
趁现在条子还在街上转,见一个,收拾一个。”
宗保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烟灰缸跳了跳:“早该这么干了!”
角落里传来几声附和,但更多的是沉默。
阿庆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老大刚没,地盘已经松动了三成,再折腾下去,怕是连立足的地方都要被蚕食干净。
他走到长桌尽头,那里原本是阿仁的座位,椅背上还搭着件没带走的外套。
“位置不能空着。”
宗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
有个年轻头目往前挪了半步:“庆哥该坐上去。
以前仁哥在的时候,大事也都是庆哥拿主意。”
“对,庆哥上,我们都服气。”
“再拖下去,隔壁堂口的人该把手伸过来了。”
声音渐渐聚拢,像潮水般涌向那个空着的座位。
阿庆没看椅子,他盯着墙上那道裂缝——去年夏天台风天漏雨留下的,阿仁说过要补,一直没来得及。
宗保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庆哥,弟兄们都等着。”
有人开始喊“庆哥”
,有人喊“老大”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音。
阿庆抬手止住喧哗,指尖的烟已经烧到滤嘴。
他把它摁灭在窗台上,留下个焦黑的圆点。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
他转身走向长桌,脚步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往后这条路,我带着大家走。”
***
湾岛分公司的玻璃门映出几道拉长的影子。
杨尘在台阶前停了停,抬头看了眼楼顶那块反光的招牌。
阿渣和阿虎已经推门进去,卷帘门滑轨发出生涩的摩擦声。
高晋跟在他左后方半步,阿布在右侧,三人的影子在午后阳光里叠成一团。
酒店那边留了阿炽守着。
出门前杨尘看见他把枪拆了又装,零件在桌面上排成整齐的一列,像某种仪式。
办公楼的门在身后合拢,把街上的喧嚣隔绝在外。
杨尘跨进大厅,目光扫过挑高的空间。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接待台后,另外十几个身影分散在大厅各处,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
看见进来的一行人,那些站着的年轻人齐刷刷弯下腰,喉咙里滚出含糊却一致的称呼。
台后的几个人也紧跟着躬身,声音叠在一起。
他们其实分不清谁是正主,但跟着喊总不会错。
杨尘下颌微动,算是回应。
他环视四周,墙面的材质、灯光的落点、空气里还未散尽的涂料气味——一切都被收纳进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