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筹谋三计溃百万盟心 孤身出营撼天地兵锋（2/2）

中军大帐之内，窝阔台看着各部乱象丛生，怒火中烧、雷霆震怒。

他紧急召集四位王子与诸王议事，拍案怒斥术赤、察合台无故内斗、私设哨卡、扰乱军心。

术赤面色冷厉，冷笑出声，直言本部粮草遭人暗中克扣，若不设防，全军迟早饿死，何谈并肩作战。

察合台更是阴阳怪气、针锋相对，讥讽术赤仗着长子身份，妄图吞并各部兵马、独掌大权，痴心妄想。

二人言语夹枪带棒、互不相让，气得窝阔台脸色铁青、胸中怒火翻涌。

碍于大敌当前、联军大局，窝阔台只能强行压下滔天怒火，百般调停劝解。

可他的安抚话语尚未说完，帐外便传来急报：术赤与察合台两部士兵再度于河畔爆发大规模械斗，此次更是动用弓箭兵刃，死伤数十人，局势彻底失控。

窝阔台怒极攻心，一掌狠狠拍在案桌之上，震得桌上马奶酒碗腾空跃起，酒水泼洒满地、狼藉一片。他厉声颁布军令，全军上下，敢私斗内伤者，一律立斩不赦！

可军令威严，却挡不住人心离散。

众人归营之后，术赤、察合台依旧各自下令加固防卫、严查边界，两部之间的裂痕非但没有弥合，反而愈发深邃，形同陌路、势同水火。

就在四位王子相互猜忌、同盟濒临瓦解之际，赵志敬步步紧逼，再施绝杀之计。

他亲笔写下一封密信，遣心腹信使秘密送至拖雷营中，信中仅有短短七字：那夜金帐外，刀锋何向？

寥寥数语，无威胁、无条件、无胁迫，却字字锋利、直刺人心。

拖雷手持密信，伫立帐中，久久沉默无言，心神巨震。

他心中清清楚楚，赵志敬所指之事，便是昔日金帐混战之夜。彼时术赤、察合台的亲卫之中，确有人暗藏杀机，持刀直指华筝，意图除之后快。

而他当时冷眼旁观、默然不语，未曾出手阻拦。只因他同样觊觎蒙古汗位，同样忌惮聪慧果敢、威望极高的华筝，生怕对方成为自己夺位路上的最大阻碍。

如今旧事重提，七字箴言，揭开了他心底最深的隐秘与愧疚，也点破了他所有的私心算计。

拖雷手持信纸，久久凝立，最终将信纸置于酥油灯焰之上。

信纸遇火缓缓卷曲、碎裂，黑色纸灰轻飘飘升起，缓缓飘落于他的膝头，随风四散。

这一夜，拖雷枯坐帐中，彻夜无眠、心神不宁。

次日清晨，他以旧伤复发、身体抱恙为由，当众下令，将麾下最精锐的十万怯薛军，尽数撤出正面主战阵地，退守侧翼偏远地带，不再参与合围防守。

这一次撤军，看似寻常调防，实则彻底击碎了联军严密的合围阵型。

百万联军看似依旧联营千里、声势浩大，可四部王子之间最后的一丝信任，已然彻底荡然无存。

坚固的壁垒，从来不在于兵马之多、营寨之密，而在于人心所向、同盟同心。

自此，蒙古百万联军，军心尽散、大势已去。

破晓拂晓，晨光微熹，薄雾笼罩茫茫草原。

赵志敬一身玄色锦袍，腰悬君子名剑，独自策马走出汉军主营大营。

此番奔赴敌营，他身无亲卫、未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直面百万雄师。

营门前，完颜承麟双膝跪地，死死拦住马身，满脸焦灼、拼死劝谏：“陛下乃万金之躯、天下之主，万万不可孤身轻入百万敌阵！末将愿亲率三万汉军铁骑为先锋，冲锋开路，护陛下周全！”

赵志敬垂眸淡淡一瞥，神色平静无波，只吐出四字：“守好营寨。”

话音落，赵志敬轻夹马腹，胯下神骏黑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破空而出，骤然冲出大营辕门。

马蹄踏过满地枯黄草茎，带起细碎草屑，在微凉晨风中漫天飞扬。

赵志敬那道孤高挺拔的玄色身影，转瞬之间，便消融在苍茫辽阔的草原地平线上，朝着百万敌营，孤身赴战。

……

……

……

辽阔的斡难河上游，千里草原之上，蒙古百万联军的联营横亘天地、绵延无尽。

层层叠叠的白色毡帐密密麻麻排布，宛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沧海，笼罩四野，将整片山河都染上了浓重的肃杀戾气。

狼烟袅袅四起，战马阵阵长嘶，铁血煞气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