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浴血踏破千军阵,归来拥卿掌北疆(2/2)
马蹄奔腾,卷起漫天黄沙,向北滚滚开拔。
这些不久前还臣服于蒙古黄金家族的草原武士。
如今弯刀刻大汉天马徽记,马鬃系赤红汉缨。
不再是彼此杀伐的部落私兵。
而是镇守大汉北疆、护卫疆土的正规铁骑。
“耶律楚材!”
赵志敬目光转向东北方位,沉声传唤。
一名青衫儒雅、手持羽扇的文士策马出列。
身姿端方,落地跪拜,礼数周全。
“臣在。”
“你熟稔草原风俗、通晓北疆山川民情。”
“今命你率两千文职官吏、一队护卫精骑,前往东北收拢窝阔台残部。”
“窝阔台余部裹挟大量家眷老弱,军心涣散,不可一味强攻。”
“抵达之后,即刻张贴安民榜文,明示归降既往不咎。”
“老弱妇孺妥善安置,伤残兵卒尽数送入军中医营救治调养。”
“青壮男丁择优编入行伍,老弱尽数遣返,分配草场口粮安居度日。”
“划分聚居区域,搭建临时居所,统筹粮草物资,杜绝争抢动乱。”
“清查窝阔台遗留府库、军械、粮草、金银,逐一清点封存。”
“登记造册,分批押运中军,分毫不得私吞挪用。”
“民政安抚归你统管,遇作乱顽徒,可调就近兵马弹压。”
“事态难控,即刻快马传信,禀朕定夺。”
“臣遵旨,绝不辱陛下使命!”
耶律楚材躬身领命,带着一众文吏护卫,疾驰奔赴东北荒原。
“木华黎!”
苍老沉稳的老将当即策马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地。
“末将听候调遣!”
“拖雷麾下怯薛军,乃蒙古精锐死士,战力凶悍。”
“如今虽全线溃败,但零散残部流窜四方,隐患极深。”
“你领四万步骑精锐,奔赴东南,追剿怯薛残部。”
“怯薛军悍勇好斗,切勿硬碰硬拼、徒损我将士性命。”
“以迂回包抄、分段截堵之法,步步压缩其活动空间。”
“能招降者择优收纳,挑精锐补入主力汉军。”
“死硬不降、负隅顽抗者,尽数围剿诛灭,斩草除根。”
“乱兵平定之后,你部驻守东南边关要塞。”
“修缮营垒、加固关隘、增设烽火哨卡,日夜轮值警戒。”
“探查山川地形,绘制详细舆图,标注水源、草场、险径、要塞,送呈中军。”
“北疆杂部林立,人心未定。”
“你需恩威并施、严明军纪,死守国门,绝不让乱势死灰复燃!”
“末将领命!”
木华黎抱拳领旨,翻身上马。
四万精锐阵列齐整,浩浩荡荡,奔赴东南疆场。
一道道军令接连落下。
大营诸将各司其职,领命而行,有条不紊。
有大将留守主营,守护粮草辎重、看管伤兵战俘。
有校尉领兵巡狩百里草原,清剿零星游兵散寇。
有后勤官统筹粮草、药材、军械,保障全线大军补给不竭。
有文职官吏对接归附部落,宣讲大汉新政,重分草场、规整户籍。
整座绵延数十里的庞大军营,瞬息运转起来。
方才战后的些许混乱,顷刻间被森严军规彻底抚平。
秩序井然,杀伐有度,气势磅礴。
赵志敬立身高台,俯瞰整片千里草原军阵。
目光凛冽,威仪万千。
自今日始。
这片曾经由成吉思汗诸子割据争霸、战乱不休的草原沃土。
不再是黄金家族的私产。
尽数纳入大汉版图,受汉律管辖,归汉君主宰。
华筝静静立在他身侧,默默看着眼前一切。
看着昔日雄霸草原、睥睨四方的各部猛将、部落首领。
如今尽数俯首跪拜,听他号令,为他驱驰。
心中百感交集,温柔与骄傲交织翻涌。
曾经四分五裂、杀伐不止的草原。
如今尽数汇聚在大汉旌旗之下。
而执掌这片天地、定众生沉浮的人。
是她的敬哥哥。
日头缓缓攀升,暖金日光铺满茫茫原野。
时至正午。
所有出征、驻守、巡查兵马尽数调配完毕。
偌大军营肃整安宁,只余守军、后勤与文职官吏各司其职。
赵志敬收敛一身帝王锋芒,褪去周身杀伐戾气。
他伸手,温柔牵住华筝的手,缓步走下高台。
两人并肩同行在草原官道上。
华筝微微贴着他的肩头,时不时悄悄抬眸望他。
正午日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颜上。
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
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临阵发令、浴血破敌的淡淡凛然。
那是万军之中浴血厮杀、执掌万里疆土留下的英锐痕迹。
她抬起纤细指尖,轻轻揉开他眉心微蹙的浅纹。
一点点,抚平所有风霜与疲惫。
中军大帐之内,热气袅袅,佳肴齐备。
完颜承麟带来的中都御厨,天未亮便起身劳作。
草原无精致灶台,便架起行军铁锅,就地烹煮。
取弘吉剌部最鲜嫩的羔羊肉,慢火熬煮整整一上午。
汤汁浓白醇厚,掺入西域珍稀香料,香气四溢。
又取中原运来的干菇、黄花、老酱,炒出酱香羊肉丝、清爽时蔬。
刚出炉的芝麻胡饼外酥里软。
羊油手抓饭粒粒晶莹,裹着清甜葡萄干。
御厨长还特意赶制了一笼汉式水晶虾饺。
虾料是汉水快马千里输送的活虾,冰镇保鲜,一路鲜活。
只是御厨长低声禀报。
活水鲜虾仅剩最后一小篓。
这一笼吃完,便要等候下一批中原补给。
满桌珍馐热气腾腾,香气满堂。
华筝却无心自顾进食。
她跪坐在软榻旁,执起精致小银刀。
将烤得焦香流油的羊排,切成均匀薄片,细细码入碗中。
又将酥脆胡饼掰成小块,泡入温热羊汤,摆进碟中。
时不时抬眸望向他,轻声询问口味。
只要听见一句“好吃”,她便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暖黄烛火摇曳,映得她脸颊绯红温柔。
眼底温柔光亮,胜过帐中所有灯火。
用过午膳。
赵志敬侧身靠在软榻上,闭目短暂休憩。
华筝取来铜盆温水,浸软巾帕,细细拧干。
帕子揉着清晨采摘的草原香草,带着清浅自然的草木香气。
她跪在他身后,温柔替他拭去脸上残余的血污尘沙。
动作极轻极柔。
小心翼翼避开他眉梢那道未结痂的细长剑伤。
缓缓擦过高挺鼻梁,掠过硬朗下颌。
最后将帕子叠得整齐,轻轻敷在他唇角那道浅浅咬痕裂口上。
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阴影。
温柔缱绻,无声胜有声。
几番更换帕子,终于将他面容擦拭得干净清朗。
她端来微凉适宜的奶茶,递至他手边。
赵志敬伸手接茶,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便让她温顺依偎在自己肩头。
华筝侧脸贴在他心口,掌心贴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
她想问他今日血战几番。
想问他身上伤口疼不疼。
可到了嘴边,终究尽数咽下。
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好好在自己身边。
心跳安稳,呼吸绵长。
能喝她亲手熬的茶,能吃她亲手切的肉。
便是世间最好的圆满。
“敬哥哥。”
她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带着少女浅浅的羞涩。
“嗯?”赵志敬声线慵懒温和。
“明天清晨,我给你挤最新鲜的羊奶,熬你最爱喝的奶茶。”
“以后每一天,我都替你熬茶、切肉、打理起居。”
“仗打完了,你不用再日日披甲出征、浴血拼杀了。”
“明天你就好好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剑法也不必早起勤练,我替你跟完颜将军请假,就偷懒一天,好不好?”
赵志敬睁开眼,低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伸手将她稳稳揽入怀中,温声低语。
“睡吧。”
明日风雨,明日再担。
他心底清楚,草原远未真正安定。
暗香堂细作早已传回密报。
斡难河西,仍有顽固小部落负隅不降。
窝阔台长子贵由踪迹成谜,暗藏隐患。
察合台之子拜答儿,率残余精锐遁入天山深处,伺机再起。
这些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事。
他尽数藏于心底,半句不与身侧少女言说。
今夜烽烟暂歇,山河初定。
他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他的小姑娘。
护她一夜安稳,予她一世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