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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丐帮重阳天龙桃花白驼各有愁肠,爱恨难平各存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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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蓉儿偏偏将两只手的指缝画得丝丝入扣。

玄衣人的手指微微向内收拢,白袍人的手指则紧紧扣在玄衣人的虎口上。

那力道之巧,仿佛两个人谁都不肯先松开手,又都怕握得太紧让对方不舒服。

这种细节,不是画家能凭空想象的,是日复一日的生活在心里刻下的印记。

他哼了一声,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拿起玉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的海天交界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赵志敬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路过襄阳,顺手吹了一曲碧海潮生曲,根本没在意山上有个全真教的小道士正在冲关先天功。

他记得他当时只是路过,只是兴起,只是吹了一曲。

而那个小道士因为这曲碧海潮生差点走火入魔——这件事是他后来从蓉儿口中得知的。

那时候的赵志敬,在他眼里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如今这只蝼蚁已是天下之主。

武功盖世,文治武功皆臻巅峰,治国平天下的手腕连他这个从不服人的东邪都挑不出毛病。

他这一路走来,从大宋到汉国,亲眼看见那些曾经荒芜的农田重新长出了庄稼。

看见那些曾经空心的村庄重新升起了炊烟,看见那些曾经麻木绝望的百姓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他嘴上不肯承认,但心里清楚——换作他自己坐在那张龙椅上,未必能做得比赵志敬更好。

他能治好一座桃花岛,能管好一群哑仆,能让几株桃树按照他设计的五行八卦阵开花结果。

但他管不了天下人。

赵志敬能。

可这又如何?

他把天下治理得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拐走蓉儿的事实。

他让蓉儿只做了一个“后妃”,和别的女子并列,连个皇后的名分都没有。

虽然蓉儿在信中说她不在乎,说她过得很幸福,说敬哥哥待她比什么都珍贵——但他在乎。

他是黄药师,东邪黄药师,他的女儿是天上的星星,不是后宫里排队等翻牌子的妃嫔。

想到这里,黄药师将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曲《桃花谣》。

箫声极轻极柔,和着海潮拍岸的节拍,在试剑亭中婉转流淌。

这是蓉儿小时候他哄她睡觉时吹的曲子。

那时候她还只有他膝盖那么高,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每次听他吹这首曲子便会用手捂住耳朵嚷嚷“爹爹吹得不好听”,然后没一会儿就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如今她长大了,在中都的皇宫里过得很好。

有疼她的敬哥哥,有和她一起赏花的姐妹,有她亲手布置的御花园。

她在信末劝他去中都住些日子,说中都皇宫的御花园里种了桃花,春天开了可好看了。

宁嘉姐姐还专门留了一座偏殿等他来。

那是完颜宁嘉——金国最后的女帝,如今大汉的皇后,居然专门为他留了一座偏殿。

赵志敬没有反对,默许了这件事。

箫声被海风吹散在浪花里,飘了很远很远。

黄药师将玉箫从唇边移开,望着海天尽头那一线模糊的蓝。

那里是中原的方向,是中都的方向,是蓉儿所在的方向。

他不肯承认,但他心里明白。

那个拐走他女儿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襄阳城外那个他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了。

那人武功比他高,治国比他强,连哄女人开心的本事都比他这个当爹的更让蓉儿受用。

他不肯承认,他拉不下这个脸——他是东邪黄药师,连王重阳都不曾低头的黄药师。

不过蓉儿说御花园的桃花开得很好,也许明年桃花开的时候,他可以顺路去看看。

反正桃花岛的桃花每年都开,不缺他这一个春天。

白驼山庄。

密室中那盏油灯已经燃了很久,灯芯上结了厚厚一层灯花。

火光在灯花的重压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垂死病人的脉搏。

密室中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与外界隔绝。

石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像是药材,又像是腐烂的花瓣。

欧阳锋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着一封密信。

密信是他在草原上的眼线送回来的,信封上还沾着草原的风沙和几点早已干涸的马汗。

信中详述了赵志敬击溃百万联军、扶持华筝登基的全过程。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怕,是恨。

那个人杀了他的侄儿欧阳克——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唯一的亲人。

他还废了他的武功,逼他练这不男不女的葵花宝典。

如今他功成名就,坐拥整个天下,而自己只能躲在这密室中,对着油灯枯坐,日复一日地修炼这门不男不女的邪功。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运转葵花宝典的内息。

那股阴柔诡异的内力在他经脉中缓缓流淌,不像蛤蟆功那般刚猛霸道,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它像是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奇经八脉蔓延开来。

钻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韧带的缝隙之中。

他的骨骼在葵花宝典的淬炼下变得比从前更轻更韧,关节的活动范围远超常人。

他的肌肉不再是蛤蟆功时代那种虬结刚硬的块状,而是变得纤薄而致密,像一层层压实的蚕丝。

看似纤细却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最诡异的是他的速度。

那股阴柔内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几乎没有任何阻力,意到气到,气到手到,身法之快已超出常人肉眼的捕捉范围。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密室角落里的一个铜烛台虚空一抓。

一股阴柔的内力从指尖透出,无声无息地缠上了烛台的底座。

那烛台晃了晃,缓缓离地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他五指轻轻一收,铜烛台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裂成了数块,断口光滑如镜。

碎块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滚了几圈才停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块,嘴角缓缓扯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赵志敬。”

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尖细而嘶哑,像是夜枭在哭,又像是刀刃在磨石上反复刮擦。

“你爬得真高。大汉皇帝,草原之主,万邦来朝,天下归心。连成吉思汗的女儿都成了你的女人。”

“你现在站在山顶上,往下看,看到的都是跪倒在你脚下的人。”

“但山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粉身碎骨。”

“老夫不急着去找你。老夫有的是时间——葵花宝典改变的东西太多了,但有一桩好处:它能让练成的人比普通人多活至少几十年。”

“老夫可以等,等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等你累了,等你松懈了。”

“等你以为这天下再也没有人敢挑战你的那一刻。”

“到那时,老夫会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看看——当年被你废掉武功的西毒,变成了什么样子。”

欧阳锋重新闭上眼,继续运功。

那股阴柔诡异的内力在他经脉中越转越快,将他的面容映得愈发惨白。

密室中,那盏油灯的火苗忽然无声无息地熄灭,整座密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黑暗中,只剩下一双闪着幽幽寒芒的瞳孔,静静凝望着无边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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