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论隋（2）（1/2）

“当然不一样。”

朱瑞璋摇头，摇得很认真，“这俩差得远了。”

“什么样的皇帝叫昏君？”

他不等老朱回答，自己先答了。

“昏君，是那种烂泥糊不上墙的。

他没本事，没眼力，没志向，甚至连脑子都不太好使。

坐在龙椅上，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想干什么，就知道吃喝玩乐，酒池肉林，宠信奸佞，

谁哄他开心他信谁，谁劝他上进他杀谁。”

“这种皇帝是蠢，是糊涂，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可暴君不一样。”

朱瑞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暴君是有本事的。

他有眼光，有手腕，有志向，甚至他想干的事，方向都是对的。

可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

“他不把人当人。”

“在他眼里，天下的百姓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会疼会饿会死的人，而是他账本上的一个数字，

是他宏图大业里的一块砖，是他随便就能征调、就能牺牲、就能填进工程里的柴薪。”

“他想干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为了干成，他不恤民力，不择手段，哪怕尸横遍野、天怒人怨他也不在乎。”

“杨广就是后一种。”

老朱听到这儿，眼睛眯了眯。

“你接着说。”

“我给你数一下。”朱瑞璋伸出手，在半空中扳着手指头。

“其一，灭陈。”

“开皇八年，那时候他还是晋王。”

“哥，他那年多大？”

老朱想了想：“二十出头吧。”

“二十岁。”

朱瑞璋说，“虚岁二十一。”

“二十岁啊，哥。”

他加重了语气，“二十岁的小子，在咱大明的很多勋二代这个年头，说不定还在家里头斗鸡走狗、混吃等死呢。

可杨广二十岁已经是大隋朝南征大军的行军元帅了。”

“他爹杨坚拜他为帅，让他统领五十一万大军，五十一万啊，八路伐陈，直捣建康。”

“他手底下有高颎、有贺若弼、有韩擒虎，

这一个个都是当世名将，可挂名的主帅是他这个二十岁的晋王。”

“结果呢？”

“隋军势如破竹，一举渡过长江，攻破了建康，把那个在胭脂井里头瑟瑟发抖的陈后主从井里给拎了出来。”

“陈朝亡了。”

朱瑞璋说到这里，声音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哥，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从西晋末年，天下大乱，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南北分裂，三百多年，快四百年了。”

“四百年啊。”

“南边一个朝廷，北边一个朝廷，你打我，我打你，

汉人杀胡人，胡人杀汉人，中原大地，分了又合，合了又分，乱成了一锅粥。

这几百年里，多少英雄豪杰想把这天下重新捏成一块，

从祖逖中流击楫到苻坚投鞭断流，再到刘裕北伐，全都失败了。”

“是杨广，是这个二十岁的晋王亲手把南朝最后一个皇帝从井里捞了出来，终结了这几百年的大分裂。”

“华夏重新一统了。”

河风猎猎，吹得朱瑞璋的衣袍作响。

他站在船头，说起这桩四百年的功业，眼神里有光。

“就凭这一桩，”

他缓缓地说，“杨广这个人就不能简单地说他是个废物。”

“二十岁，统帅大军，平定南陈，完成了多少人几百年都没做成的事。”

“这不是个纨绔子弟能干出来的。”

“纨绔子弟是那种靠着爹的荫封，花天酒地、连马都不会骑的废物。

可杨广不是。他年轻时是真的出色，史书上都不得不写，

说他‘好学，善属文’，说他‘沉深严重，朝野属望’。”

“他爹那么多儿子，为什么偏偏挑中他领兵？他是真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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