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春天了(2/2)
赢得越险,他才越痛快。
赢得越难,他才越觉得自己是真本事。
朱瑞璋心里头盘算着,手上却不慢,一招一式都下得扎扎实实。
开头十几步,俩人你来我往,谁也没占到便宜。
老朱的棋还是老路子,马跳得欢,车出得快,防守严,进攻也猛,
像是当年打陈友谅的架势,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他下棋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盯着棋盘,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琢磨一会儿才落一子,落子的时候啪的一声,很有底气。
朱瑞璋也不藏着,该跳马跳马,该出车出车,炮也架起来了,兵也拱过河了,
摆出一副要狠狠干一场的架势。
走到中盘,俩人的子力绞到了一块儿。
老朱的一匹马,趁着朱瑞璋布防的空档,蹿过河来,连踩了他两个兵,还威胁着他的炮。
老朱眼睛一亮,捻着棋子,得意起来。
嘿嘿,他说,又吃你一个。
朱瑞璋装作低头细看,皱起眉头,像是吃了个暗亏。
这马,
他说,藏得够深的。
那是,
老朱得意洋洋,老子这马,跟当年咱的骑兵一样,昼伏夜出,专打你不备。
是是是,你厉害。
朱瑞璋嘴上夸着,心里头却在笑。
那匹马踩他两个兵的机会,是他自己故意露出来的。
他把炮架的位置挪了半寸,那两个兵后头的接应也撤了一步,看着像是随手走的,其实是给那匹马留了道。
可他留得巧,留得不留痕迹,老朱那匹马是自己出来的,自己蹿进来的,
老朱只觉得是自己眼光毒,根本想不到是人家敞开了门请他进。
这就是功夫。
朱瑞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重新调度,像是要补救,又像是在憋着什么后手。
棋到中后盘,杀得越来越凶。
老朱的车压过河来,横冲直撞,差点把朱瑞璋的一路棋给封死;
朱瑞璋也不示弱,两个炮一左一右,架在老朱的阵地前头,来回调动,
好几次眼看就要将到老朱的军,把老朱逼得直皱眉,额头上都见了汗。
这炮……
老朱盯着棋盘,自言自语,这炮往哪儿挪……
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补了一步仕把中路守稳。
朱瑞璋看着他那一步,心里头微微一动。
老朱这一步守得是真不错。
要是换了从前,老朱未必能在这么短的工夫里看出这个破绽,更别说补得这么稳。
这老头打了一辈子仗,守了一辈子江山,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警觉和算计,
到老了,到了棋盘上还是没丢。
朱瑞璋没有再往死里逼,他把炮一拐,换了个方向,像是攻不下中路,要去打边路。
老朱松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后背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炮,
他哼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你守得严实,我攻不进去。朱瑞璋笑着说。
那是自然。
嘴上这么说,可老朱没敢大意,他重新坐直了,盯着棋盘又开始琢磨着怎么反攻。
这一盘棋,俩人杀得难解难分。
棋盘上的子一个一个地少。
老朱的马踩了朱瑞璋的炮,可自己的马也让朱瑞璋的车给吃了;
朱瑞璋的车冲到老朱阵里,横冲直撞,可老朱一个炮反架过来,把他的车将死了,朱瑞璋只好弃车;
老朱的两个炮让朱瑞璋搅得翻了天,可他那个老将也让朱瑞璋逼得挪了两回窝。
到了最后,棋盘上稀稀拉拉的,双方都没剩几个子。
红方的朱瑞璋还有一车一炮,两个兵,老将在九宫格里挪了地方;
黑方的老朱还有一个车,两个卒,士象倒是还齐,可老将的身边也已经空了。
两败俱伤。
谁也没讨着好。
这要是放在正经的棋局上,这棋已经是个残局了,谁先走错一步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