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帝崩、殉主（2/2）

就这五个字像是一把刀，扎在殿里每个人的心上。

柳如烟在后头，捂着嘴，哭得几乎站不住，翠儿赶紧扶住了她。

朱承煜和朱承烨跪在地上，兄弟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泪光。

朱雄英跪在最前头，额头抵着地，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朱瑞璋伸出手，把朱标从床边扶了起来。

标儿，

他说，你爹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

他走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在身边，他是笑着走的。

你要替他高兴。

他终于可以去见你娘了。

朱标靠在朱瑞璋身上，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

终于，压抑了许久的哭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啊！！我没有...我没有...没有爹了！”

他抱着朱瑞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在空荡荡的乾清宫里回荡着，撕心裂肺。

满殿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个个再次哭出声来。

一时间，乾清宫里哭声震天。

在这满殿哭声里，没有人注意到老朴是什么时候退出乾清宫的。

这个伺候了老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在老朱闭眼的那一刻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嚎啕大哭。

他只是站在角落里，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老朱最后一眼，

然后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

他走得很慢。

从乾清宫到内使监值房不算远，可他走了很久。

一路上，他碰见好几个太监，都是红着眼圈匆匆忙忙地跑来跑去，

传消息的，取东西的，乱成一团。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进内使监值房，关上了门。

值房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这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从他进宫当小太监那天起，就住在这里。

老朴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身干净的青色太监服换上。

又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条白绫。

那白绫叠得整整齐齐，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把白绫的一头系在了房梁上。

系了一个死结。

然后，他搬过椅子站了上去。

他站在椅子上看着那条白绫，看了很久。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是从乾清宫方向传过来的。

老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

皇爷，

他轻声说，老奴伺候您大半辈子了。您走了，老奴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老奴跟您一块儿去。

到了那边，老奴还伺候您。给您端茶，给您捶腿，给您……

他的声音哽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白绫套在了脖子上。

皇爷，老奴我来了，您可得等等老奴。

他踢翻了椅子。

......

半个时辰后。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盆冰块，路过内使监值房，看见门虚掩着，里面没动静。

他觉得奇怪，推开门一看.......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乾清宫那边传来的哭声。

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连滚带爬地往乾清宫跑，一边跑一边哭：

不好了！不好了！朴总管……朴总管他……他上吊了！

这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朱瑞璋正安排完丧礼的各项事宜，坐在偏殿里喝水。

他听见小太监的哭喊声，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朴公公……朴公公在内使监值房，自缢了！

小太监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奴婢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已经凉了！

朱瑞璋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殿里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朱瑞璋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老朴啊老朴，

他喃喃地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主仆二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监，名分上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在这深宫里头，朝夕相处了几十年，那份情分早就不是主仆那么简单了。

老朱走了，老朴也跟着去了。

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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