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帝崩、殉主（1/2）

柳如烟噗嗤一声笑了，可笑完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太上皇放心，王爷待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老朱说完了所有的话。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房梁，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朱瑞璋和朱标身上。

他伸出手，一只手握住朱瑞璋的手，一只手握住朱标的手。

两只枯瘦的、冰凉的手分别握住了两只温热的手。

咱这辈子，

他的声音已经非常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值了。

说完他笑了笑。

那笑很安详，很满足，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的人终于到家了。

然后，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握着朱瑞璋和朱标的那两只手，渐渐地松了。

殿里的烛火忽然跳了一下。

墙角的冰盆里，一块冰咔地裂开了一道缝。

洪武大帝，朱元璋。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起于微末，定于一尊。

于洪熙十一年，闰五月初十，辰时三刻，在南京紫禁城乾清宫驾崩。

享年七十一岁。

殿里哭声一片，每个人都在流泪。

朱标握着他爹那只已经完全凉透了的手，把脸贴上去，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贴着，像是想把自己脸上的温度传给他爹。

可那只手再也暖不回来了。

朱瑞璋坐在床边，握着另一只手，看着老朱，脸上笑着，眼泪却在往下掉。

他哭不出来了。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床沿上，可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

我哥没了。

那个从濠州钟离的泥地里爬出来的放牛娃，那个在皇觉寺里撞过钟的小和尚，

那个托着破钵四处要饭的游方僧，那个提着刀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统帅，

那个坐在龙椅上把满朝文武治得服服帖帖的洪武大帝。

走了。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觉得这长生不老的命，真是天底下最毒的诅咒。

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走。

徐达走了，常遇春走了，刘伯温走了，李善长走了，马皇后走了。

如今连他哥也走了。

就剩他一个人了。

永远三十岁的脸，永远不死的命，永远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

王祖父……

朱雄英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朱瑞璋抬起头，看见满殿的人都跪在地上，看着他和朱标。

他站起身，看着满殿的人：

都起来吧。

太上皇驾崩，是国丧，该怎么办，按规矩来。

他看向宋讷：宋大人，丧礼的事，你牵头。

礼部、太常寺、鸿胪寺，各司其职。

臣遵旨。

宋讷红着眼眶，磕了个头。

杨大人，

他又看向杨靖，国库拨银子，丧礼用度，从国库出，不要摊派到地方。

太上皇有遗言，丧事从简，不得扰民。

臣遵旨。

茹大人，

他看向茹瑺，拟遗诏。

太上皇的遗言，你们都听见了，丧事从简，陪葬从俭，藩王不奔丧，按太上皇的意思来。

臣遵旨。

朱瑞璋安排完这些，转过头，看向还坐在床边、握着他爹的手一动不动的朱标。

标儿，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声说，

起来吧，你是皇帝，还有很多事要办。

朱标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嘴唇被咬得发白。

王叔，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爹他……真的走了？

朱瑞璋看着他，点了点头。

朱标闭上眼，两行热泪又涌了出来。

我没有爹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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