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9章 春雨绵绵（1/2）

八月初，青萍镇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前一天还是烈日当空，热得狗都趴在屋檐下吐舌头，第二天清晨天边就堆起了厚重的乌云，不到半个时辰，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啪作响，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门前汇成了一道道浑浊的水流。

这场雨一下就是一整天，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书铺里的客人少得可怜，偶尔有人匆匆跑进来避雨，站一会儿等雨势稍缓便又冲了出去。阿蘅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面，拿着一块抹布反复擦拭着早已锃亮的柜台面，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坐在柜台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本从省城寄来的新书目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场雨虽然让生意冷清了下来，却也给了她一段难得的清闲时光，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些平时顾不上做的事情。

“老板娘。”阿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她抬起头，看向阿蘅：“嗯？”

阿蘅放下手中的抹布，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口说道：“昨天春生又来了一趟，跟我说……说他师父打算明年让他出师，到时候他想自己开一家木匠铺。他说，如果……如果我不嫌弃的话，他想等我这边稳定下来了，再正式托人来提亲。”

她合上手中的书目，认真地看向阿蘅。阿蘅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目光中有少女特有的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认真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坚定。这个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姑娘，已经不再是那个在书铺门口怯生生卖书的无助女孩了。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她没有直接给出意见，而是将问题抛了回去。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觉得春生是个踏实的人。他不嫌我家穷，也不嫌我爹生过重病。他说了，只要两个人肯吃苦，日子总能过好。我……我觉得他说得对。”

她看着阿蘅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欣慰。她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好好把握。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管将来嫁不嫁人，书铺这份工，你随时可以回来做。女人手里有自己的饭碗，腰杆才能挺得直。”

阿蘅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老板娘，谢谢你。”

她摆了摆手，重新翻开那本书目，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谢什么谢。等你出嫁的时候，我送你一套好书做贺礼，让你带到婆家去，免得被人说清墨书铺出来的人没文化。”

阿蘅被她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起柜台来。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但雨势似乎小了一些，天色也开始亮了起来。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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