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暗流潜涌,内患初显(1/2)
晨光斜照进东宫偏殿,紫绶玉带搁在案头,边缘泛着微光。沈令仪坐在灯下未动,指尖仍压着昨夜写就的笔记,纸页上“烧账”二字墨色深重。她没换衣裳,正红宫装的袖口沾了点烛灰,像是从乾清宫回来后便未曾歇下。
外头传来宫女轻步走动的声音,水盆端进又端出,铜壶嘴滴落一串水珠,砸在青砖上散成细碎水花。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股钝痛还在,像针线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月圆之夜刚过,金手指的代价还没彻底退去,可她不能停。
她翻开宫门进出簿,指腹滑过一行行记录。谢昭容两名远亲的名字夹在药材采买名单中,日期是前日酉时末,由西角门入,申时不见踪影,直到二更天方出。陪同者登记为“山南药行陈掌柜”,无籍贯、无印鉴,画像也未留。她合上簿子,低声唤人:“翠微。”
宫女应声进来,低头候命。
“你扮作卖绒花的妇人,去西市茶楼坐半日,听人说什么。”
“是。”
“别只听一句两句,要看谁先开口,谁接话快,哪桌人不喝茶只盯着门口。”
翠微点头退下。沈令仪起身走到沙盘前,黄沙已扫平,旗子收起,只剩木框空荡摆在那儿。她伸手摸了摸沙盘边缘,昨日推演战局的手感还在,可如今对手不在边关,在这宫墙之内。
林沧海半个时辰前递来密报:有三人形貌相似的游方郎中连日出入谢府外宅,守门小厮称其送的是安神汤料,但背篓沉重,落地有铁器碰撞声。她将密报折好塞入袖袋,转身取了块素帕包住发髻,换了双青布鞋,悄声出了偏殿侧门。
御书房外廊下静得异样,连扫地太监都避到远处。她站在影壁后站了片刻,听见里头笔尖划纸的沙沙声,还有萧景琰低沉的一句:“户部押银船卡在淮安,说河工塌了。”
她整了整袖口,上前两步叩门。
“臣妾参见陛下。”
门开了一道缝,内侍探身看了看,放她进去。
萧景琰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册子,最上面一本封皮写着《库储实录》。他没抬头,只问:“这么早,有事?”
“战功名录已核毕,三十七名夜鹞营将士需补授衔职,另有一百六十三人遗属待抚恤。”她将手中文书呈上,“边军粮秣缺口尚存八万石,若秋收前不解,戍卒恐难轮替。”
他翻了翻文书,点了点头,搁在一旁。
“你也知道国库情形?”
“民间已有议论,说朝廷赏不出银子,贵妃得胜却无犒军。”
他冷笑一声:“他们倒会抢话头。”
沈令仪垂眼看着地面砖缝,接着道:“眼下当务之急,一是止谣安民,二是筹措边饷。江湖人马已动,若再与地方豪强勾连,恐生骚乱。”
萧景琰放下笔:“朕已召一人入京,原前朝户部主事,姓周,专理盐铁漕运旧账,二十年未出错一笔。”
她心头微动。这人她听说过,因弹劾谢太傅贪占屯田被贬出京,此后音信全无。
“他肯来?”
“不愿来。是朕派人请的。”
她没再问。沉默片刻,她低声道:“若能理清旧赋积弊,或可腾出些余款应急。”
“你打算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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