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暗流潜涌,内患初显(2/2)
“若陛下允准。”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眼下青痕上。“你昨夜又用了那法子?”
她没答。
他也没逼问,只道:“他在城南织造局旧院等你,今日午时前。”
她退出御书房时,日头已高。林沧海在宫道拐角处等她,铠甲未穿全套,只披了件旧袍,腰间佩刀藏在宽袖下。
“谢府外围已布哨,三人未再露面。”
“盯紧那个‘陈掌柜’,我要知道他去哪儿,见了谁。”
“是。”
她点点头,转身往宫南行去。织造局废弃多年,围墙塌了半边,荒草长到人膝。她从侧门入,穿过破败厢房,尽头一间小屋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屋里只一张桌、两把椅,桌上摆着砚台和几张空白账纸。那人背对着她站在窗边,身形瘦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右手三指有厚茧,正摩挲着砚台边缘。
“江姑娘来了。”他没回头。
“您认得我?”
“三年前你在冷宫抄过《均输法》,字迹我记得。”
她没动。
“听说您精通旧制赋税。”
“不是精通,是记得。”他转过身,脸上皱纹纵横,眼神却清明,“每一笔银子怎么走,哪年断了,我都记得。”
她请他坐下,拿出三项开源策:一是清查勋贵隐田,按亩补税;二是重启江南滞销官盐专卖;三是暂借皇庄岁入抵边饷,分五年归还。
他听完,提笔开始算。笔走极快,数字列成竖行,加减乘除不假思索。写到第二项时,笔尖顿了一下,在“谢家田庄免税旧案”几个字上停了瞬息,墨点坠下,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记住了这个节奏。
他合上纸页:“可行。但有人不愿这些账活过来。”
“谁?”
“三年前,有人烧过一本账。”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把笔放进袖中,不再多言。转身出门,脚步稳健,不像老迈之人。
她坐在原位没动,盯着那滴晕开的墨。窗外风穿堂而过,吹动账纸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行小字——那是她没写的第四项:追缴通敌罪臣历年免税所得。
她慢慢将纸张收拢,揣入怀中。回程路上,宫门守卫照例查验,她从袖袋取出宫牌,顺手将进出簿副本交给暗哨。脚步踏进东宫门槛时,天色已近黄昏。
灯被点亮,她脱下外袍搭在椅背,重新坐回案前。笔记摊开,笔尖蘸墨,在“烧账”下方画了一道横线。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屋外,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撞在窗棂上,停了片刻,又滑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