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窗口倒计时（1/2）

无色界中没有日出。

微光城城头的光，来自城中居民意识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自我”——城墙上刻着的“自在”二字在虚空中散发着温润的暗金色，像一盏被无数双手共同护住的灯。城外，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虚无，偶尔有迷失意识的残影如深海鱼群般游过，又迅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散。

陆明渊站在城头，古剑横在膝上。他闭着眼，呼吸极轻，意识却已铺展到城外极远处，像一张无形的网，感知着虚空中每一丝力场的波动。

苏芷晴没有上城头。

她站在静心阁前，披着一件陆明渊的旧外袍。花海在她脚边蔓延，淡蓝色的花朵在无风的虚空里轻轻摇曳——那不是风，是它们感知到了主人心绪的起伏。芷晴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花瓣。她的双界桥能力已经恢复了大半，此刻能清晰地感知到城外那道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饥饿”——集合体在虚空中缓慢蠕动着，像一团由无数痛苦面孔拧成的巨大肉瘤，核心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甸甸地搏动。

“它在‘喘’。”墨阵子从城头内侧的阵台边抬起头，枯瘦的手指按在一块刻满阵纹的石板上。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有规律地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对应着集合体外围同化力场的一次收缩。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力场收缩周期……比之前预测的短了半息。芷晴姑娘说得对，那东西在恢复。”

陆明渊睁开眼。“还剩多少时间？”

“按现在的收缩速度——”墨阵子指尖在阵纹上飞快推演，额角渗出细密的意识汗珠，“最多半个时辰。它这一轮‘饥饿期’过去后，力场会进入持续增强阶段，到时候别说突入核心，连微光城外围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城头上一片沉默。

十名精锐居民站在陆明渊身后，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意识体都绷到了极限。念飞抱着他的剑站在最前面，剑刃上还留着昨夜擦拭时留下的银白微光。他如今的样子已经不再是刚醒来时那团模糊的人形了——眉眼清晰，脊背挺直，偶尔还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剑柄，像在确认什么。墨阵子身后的阵台上，风翻的守夜灯被暂时移到了城头，银白色的灯焰安静地燃烧着，映着每一张沉默的脸。

陆明渊站起来。

他没有长篇大论。在无色界这些日子，他早就明白了：这里的每一个居民都是从虚无中爬回来的，他们不需要被激励，他们只需要被提醒——提醒自己为什么而战。

“计划都清楚了。”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墨阵子会维持力场监测。窗口开启的瞬间，他发出信号，突击组随我出城，走废渣隧道方向直插集合体核心。核心外壁一旦破开，念飞打头阵，我殿后。守卫组由墨阵子指挥，守城、护住静心阁，等我们回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墨阵子。“你那边呢？”

墨阵子没有抬头，手指还在阵纹上忙碌地游走：“力场收缩的峰值，我算了三遍。五十息——从峰值出现到力场重新闭合，五十息，一息不多。”他抬起眼，那双枯瘦的老眼里难得露出一点凝重，“过了五十息，力场会反噬，强度比正常状态高两成。到时候别说突击组回不来，城门都未必关得上。”

“五十息。”陆明渊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够了。”

念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从外壁破口冲到意志中枢，上次他们用了将近四十息，那还是在没有守卫拦截的情况下。这次集合体明显加固了防御，五十息，紧得不能再紧。

陆明渊的目光从城头扫到城内。

微光城的灯火在虚空中铺展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城中居民大多已经醒了，但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涌上街头。他们站在各自的窗前、门前、河岸边，安安静静地朝城头方向望着。有几个新醒来不久的居民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意识体，身形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灯，但他们的目光是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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