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最后一击（2/2）

裂纹从剑身插入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纹中都透出光来——那种光不是暗灰色的，是金色的，温暖的，仿佛封印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冲破牢笼。

然后陆明渊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些被困在球体内部、被消化到只剩残片的意识，在那一刻，同时发出了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嘶喊，不是痛苦，是一种极其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几千道声音，几万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从球心深处向外涌出来。每一道叹息都不一样——有的带着哭腔，有的带着笑意，有的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太久终于能喘上来了。有一个极老的声音在叹息之后说了一句“终于”；有一个年轻的声音轻声笑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还有一个女声在叹息中夹着半句没说完的话——“我看见了”。

陆明渊握着剑，听着这些声音从身边涌过去。

他的眼睛发涩，但没有停。他把剑又往里推了半尺，核心的裂纹扩展到球体表面，整颗球体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面孔像被狂风吹散的沙子一样层层剥离，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脚底下墨阵子的阵纹在剧烈闪动，阵网的“止”字古篆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每碎一个，巨手就往外挣一分。墨阵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已经模糊到几乎听不清了：“阵网……不行了……撤……”

陆明渊没有撤。

他把剑在核心中横向一搅，裂纹瞬间扩张到整个球体的三分之一。更多的叹息声从深处涌上来，这一次更密集、更快，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冲，那些被困意识在消散之前终于被放了出来。

巨手在这时候崩了——没有阵网的约束，它终于挣脱出来，但挣脱的瞬间，它自己也开始散了。球体的核心正在崩裂，巨手作为它的“肢体”，失去了核心的支撑，重组到一半就自行瓦解，暗灰色的碎片随风飘散。

陆明渊这才拔出古剑。

剑身离开核心的时候带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柱，光柱从球心直冲球体表面，在虚空中炸开一圈光晕。球体表面的裂口猛然扩大，整颗球体从核心开始向内塌缩，像沙堡被潮水从内部冲刷，一层一层地垮下去。

陆明渊转身往外跑。

裂口在身后收缩，挤得他肩膀两侧的蚀甲嘎吱作响。他连滚带爬地从裂口里摔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轰”——球体核心彻底坍塌了，暗灰色的碎片从球体内部向外炸开，裹挟着无数金色的光点，朝着无色界的各个方向飞散。

陆明渊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撑起上半身回头看。

那团曾经是集合体意志中枢的巨大球体，正在从中心向外崩解，碎片和光点混在一起往外飞散，像一团被点燃了核心的烟花，黑暗的烟花。金色的光点越散越开，越散越多，它们在虚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小的弧线，有些擦过陆明渊的肩膀，有些绕着他转了一圈才飞走。

然后他听到了墨阵子的声音，从阵纹里传来的最后一句话，虚得几乎不是声音，只是一道意念：“打完了？打完了就快回来……我撑不住了。”

陆明渊没力气笑，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