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容（1/2）

第二个试炼突破后的第二天，花咲镇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夹杂着雷声的暴雨，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将积蓄已久的黑暗全部倾泻而下。

夜站在客房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景色，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永恒之花在她手中微微发热。

第四片花瓣上的黑色纹路虽然已经完全消失，但花瓣的边缘却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粉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淡灰色。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夜さん！”

房门被猛地推开，南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はるかが……はるかが、倒れました！”

（——小遥她……小遥她倒下了！）

二

夜赶到医务室时，看到的是让她心头一紧的画面。

遥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器娃娃，稍有不慎就会碎裂。

医生已经做了初步检查，但查不出任何异常。

“——体温も血圧も正常范囲内です。脳波にも问题はありません。”

（——体温和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脑电波也没有问题。）

医生困惑地摇着头：

“——まるで、眠っているだけのように见えますが……どうしても、目を覚まさないんです。”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唤醒她。）

南站在床边，紧紧握着遥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はるか……はるか、起きてよ……”

（——小遥……小遥，快醒醒啊……）

绮罗和永久也站在一旁，两人的眼眶都红红的。

夜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遥的状态。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遥的胸口——那扇“梦想之门”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

门，没有关闭。

但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从裂痕中，正渗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那不是“大凋零”的雾气。

那是——绝望。

属于遥自己的绝望。

“——……そういうことか。”

（——……原来是这样。）

夜低声说。

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夜さん？何が……？”

（——夜小姐？怎么了……？）

夜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永恒之花中。

在那片代表“梦想”的花瓣里，她看到了——

一个画面。

三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年幼的遥——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正坐在春屋的点心店里，手里捧着一个刚做好的樱饼。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和遥有着相似的眉眼，温柔地笑着。

“——はるかは、大きくなったら何になりたい？”

（——小遥长大后想成为什么？）

幼小的遥毫不犹豫地回答：

“——プリンセス！”

（——公主！）

女人笑了，伸手摸了摸遥的头：

“——そう。素敌な梦だね。”

（——是吗。真是个美好的梦想啊。）

“——でもね、はるか——プリンセスになるのは、とても难しいんだよ。”

（——但是啊，小遥——成为公主，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哦。）

“——プリンセスはね、谁よりも强くて、谁よりも优しくて——そして、谁よりもたくさんのものを、犠牲にしなければならない。”

（——公主要比任何人都坚强，比任何人都温柔——而且，要比任何人都牺牲更多的东西。）

幼小的遥歪着头，不太理解：

“——犠牲……？”

（——牺牲……？）

女人没有解释，只是微笑着，将一枚小小的银色戒指，戴在了遥的手指上。

“——これはね、『星の指轮』っていうんだよ。”

（——这个啊，叫做“星之戒指”。）

“——はるかが本当にプリンセスになる时——この指轮が、きっと力を贷してくれる。”

（——等到小遥真正成为公主的时候——这枚戒指，一定会借给你力量的。）

“——だから、约束してね。”

（——所以，跟我约定哦。）

“——どんなに辛くても、どんなに悲しくても——絶対に、梦を谛めないって。”

（——无论多么辛苦，无论多么悲伤——绝对不要放弃梦想。）

幼小的遥，用力地点了点头：

“——うん！约束する！”

（——嗯！我约定！）

画面到此结束。

夜睁开眼睛，看到遥的手指上——

那枚银色的戒指，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但光芒中，掺杂着一丝黑色。

四

“——はるかの母亲は、今どこにいる？”

（——小遥的母亲，现在在哪里？）

夜的问题，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南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はるかのお母さんは……はるかが小さい顷に、亡くなったって闻いています……”

（——小遥的妈妈……听说在小遥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病気だったそうです。详しいことは、はるかもあまり话したがらなくて……”

（——据说是生病。具体的情况，小遥也不太愿意提起……）

夜点了点头。

她已经大致明白了。

第三个试炼——“被夺走最重要之物”——已经开始。

对于遥来说，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她的母亲。

那个在她小时候，给她戴上“星之戒指”，和她约定“绝不放弃梦想”的人。

而现在，“大凋零”正在利用这个约定——

让遥在梦境中，再次经历失去母亲的痛苦。

“——はるかは、梦の中で——母亲をもう一度失っている。”

（——小遥在梦中——正在再次失去她的母亲。）

夜平静地说：

“——それが、第三の试练だ。”

（——那就是第三个试炼。）

“——『最も大切なものを夺われる』试练。”

（——“被夺走最重要之物”的试炼。）

南捂住了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そんな……そんなの、あんまりだ……”

（——怎么……这也太过分了……）

绮罗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

“——どうすればいいの？私たちにできることは……？”

（——怎么办才好？我们能做些什么……？）

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私が、はるかの梦の中に入る。”

（——我去小遥的梦里。）

“——え……！？”

（——诶……！？）

三人同时惊呼出声。

夜举起永恒之花：

“——この花には、『绊』を通じて、他者の心の中に入る力がある。”

（——这朵花，拥有通过“羁绊”，进入他人内心的力量。）

“——私は変身できないが——それでも、はるかとの绊があれば——可能だ。”

（——我无法变身——但只要有小遥之间的羁绊——就能做到。）

“——私を、はるかの梦の中に送り込んでくれ。”

（——请把我，送到小遥的梦中。）

五

南、绮罗和永久面面相觑。

最终，是永久率先点了点头：

“——わかりました。私たちにできることは、何でもします。”

（——我明白了。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什么都愿意做。）

南和绮罗也跟着点了点头。

夜走到病房中央，盘腿坐下，将永恒之花捧在手心。

“——私が目を覚まさなかったら——その时は、はるかを頼む。”

（——如果我没有醒来——到时候，小遥就拜托你们了。）

南用力摇头：

“——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絶対に、二人とも戻ってきてください！”

（——请不要说这种话！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一起回来！）

夜轻轻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将自己的意识，沉入永恒之花中。

穿过那片代表“梦想”的花瓣——

她看到了，一条由星光铺成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扇门。

那扇门上，刻着精美的花纹——一位公主，手持鲜花，站在城堡的阳台上，眺望着远方。

但门的表面，布满了裂纹。

从裂纹中，透出黑色的光芒。

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六

门的另一边，是一个灰暗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大地是干裂的，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枯萎的植物残骸，在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有一座城堡。

那座城堡，和童话故事中的城堡一模一样——高耸的塔楼，洁白的城墙，飘扬的旗帜。

但所有的色彩，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色。

夜朝着城堡走去。

她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实感。

终于，她到达了城堡的大门前。

大门敞开着。

里面，是一座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有一把椅子。

那是一把精致的、镶满宝石的椅子——公主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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