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1/2）

第二百四十五章种子里的一页

宿舍门在身后合拢时，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夜没有去开床头的那盏小灯。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才走到窗边的书桌前坐下。月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那粒白色种子还在她掌心里，表面那层凉意已经完全褪去，变成一种接近体温的温润。

夜把它放在桌面上，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种子比刚才略大了一圈，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顶端蜿蜒至中部，像一扇微启的门。裂纹边缘泛着极淡的蓝色微光，几乎要融进月光里。

她屏住呼吸。那道裂纹在缓慢地扩展，像花瓣展开前最后的蓄力。片刻后，种子顶端轻轻裂开一个小口，一小粒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从里面滚出来，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晶体只有米粒大，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像一块被打碎又拼合过的玻璃碎片。

夜没有立刻碰它。她先看了看那颗种子，裂开后已经瘪了下去，表面变成了灰白色，像干枯的果壳。她又看向蓝色晶体，它的光泽随着月光移动，表面映着一道极细的纹理。夜从笔袋里取出一支铅笔，用笔尖轻轻拨动晶体，让它在桌面上滚了半圈。与此同时，她注意到那粒晶体滚过的桌面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蓝紫色。

和井底门板上水痕的颜色接近，和钟楼露台上花瓣落后手背留下的粉末脉络同源。

夜放下铅笔，用手指碰了一下晶体。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一阵酥麻感沿指腹扩散开来，像触到一枚刚熄灭的火花，没有痛楚，只有温热的震颤。紧接着，她眼前的景物像被水浸过的纸页一样晕开，窗框、书桌、窗帘的颜色全部褪成一片灰白，然后重新聚合成另一幅景象。

她看到了钟楼底层，是从井道入口那个角度望过去的视角。光线昏暗，空气里浮着细尘。有一个人正站在钟楼底层的门边，身影是女生的轮廓，穿着深色制服外套，看不清脸。那人的手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枚钥匙，样式和她胸口的铜钥匙几乎一样，但光泽更暗。那枚钥匙被那人握着，用力偏向钟楼底层墙壁上某块松动的砖石。

夜看到那根钥匙被插入砖缝里。砖石向内侧退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暗格。暗格底部放着一本书，蓝色封面，没有任何标题。那人把那本书取出来，合上暗格，然后在原地站了片刻。光线自门缝外斜射进来，照亮了那人的侧脸一角——一绺浅色长发垂在肩头，发梢在光里近乎透明。那一瞬间，夜认出了这个轮廓。

档案室里那张三人合影上，中间捧着白色花苗的女生，浅色长发，眼神安静。泉见澄。

她看到泉见澄把书抱在胸前，转身走向井道入口，身影消失在向下的台阶里。画面到此中断，灰白色重新漫上视野，夜眨了眨眼，眼前的书桌、月光、窗帘一切如常。蓝色晶体还在她指腹下，温度已经开始转凉。夜收回手，发现自己手背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蓝色痕迹，从食指根部延伸至腕骨，像被墨水笔划过一道，颜色不深，用指尖搓了搓，擦不掉。

她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干瘪种子，又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蓝痕。泉见澄从暗格里取走的那本书，蓝色封面，没有标题。那本书很可能就是雪见藏本《公主与荆棘》的一部分，或是一本与之相关的记录。而取出书后，她走进了井道——井道里的铜钥匙、石板上数字、以及那道“钥匙在那里”的提示，都和她有关。

夜把蓝色晶体小心地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外套内袋。那个干瘪的种子壳她没有扔，也一并收进纸包里，和之前的山茶花瓣放在一起。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钟楼，顶层围栏上那半截白色织物还在，但此刻已经不动了，像是缠在了栏杆上。

她躺下，没有立刻睡着。手背上的蓝痕有一种淡淡的温热感，像贴着一张极薄的暖贴。夜合上眼，在黑暗里把那道痕迹的走向默记了一遍：从食指根部延伸到腕骨，长度约三指，弧形，和钥匙上那个月亮形凹痕的方向相同。

第二天早晨，夜比平时起得早。清晨的操场上没有人，她独自走到钟楼底层，查看那块墙壁。砖石表面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暗格的痕迹。夜蹲下，用手掌平贴墙面，沿着记忆里泉见澄插入钥匙的位置摸索。摸到第三块砖时，她停下来。那块砖的砖缝比相邻的缝隙略宽，指腹推进去时能感觉到一道轻微的阻碍，像有什么东西被塞在里面。

她把指尖抵住那道缝隙，轻轻用指甲挑了一下。有东西被带了出来——一根极细的白色纤维，长度不到一厘米，像棉线，又像某种织物脱落的丝线。夜把纤维举到晨光中看。丝线的颜色是白色，但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蓝光，和手背上的蓝痕属于同一种色系。她又检查了那块砖的上下左右，没有其他异样。

夜把纤维收进口袋，没有继续尝试打开暗格。她退回操场中央，抬头望向钟楼顶层的露台。围栏上那半截白色织物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被风吹走，还是被人取走。

吃完早饭后，她在校门口等到了梨乃、春野遥和藤原咲。梨乃一见她，目光就微微顿住，花萼印记从袖口探出一点尖端，指向夜的手背。夜没等梨乃开口，主动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种子裂开、蓝色晶体、那段泉见澄从暗格中取书的记忆、手背上的痕迹。

春野遥听完后皱起眉头：“泉见澄取走的那本书，会不会就是《公主与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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