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2/2)
藤原咲摇头:“《公主与荆棘》在储物室箱子里找到的,扉页有雪见的藏书印,应该是雪见的书。泉见澄借阅未还的记录,也指向的是这本书。但雪见藏本是我们在储物室找到的,说明它最终没有回到泉见澄手里。那段记忆里取走的是一本蓝色封面没有标题的书,可能不是《公主与荆棘》本身,而是另一本。”
夜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她描述了记忆中那本书的尺寸和封面的颜色,大约和格林童话集差不多厚,颜色偏深蓝,像包过一层布面。
“我们可以去档案室查一下借阅记录,”藤原咲说,“如果泉见澄当时借过不止一本书,登记册上应该会留下记录。上次我们查到的只是旧校务处转过来的部分记录,不是全部。”
于是她们在午休前去了档案室。档案室的抽屉被藤原咲熟练地拉开,她翻出一册更早的借阅登记本,封面已经磨得发白,翻开后扉页上写着一行铅笔字:“昭和四十四年,春,整理”。夜看到那一页时,手背上的蓝痕突然变热了一瞬。她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是借着翻页的动作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道痕迹,热度又退了回去。
藤原咲翻到某一页时停住。那一页登记着几条借阅记录,字迹是钢笔书写,颜色深浅不一。在中段的位置有一行:“泉见澄,借《灰色童话集》,四月十四日,未还。”
夜盯着那个日期。四月十四日。钟楼露台那本《泉之记事》里,最后一幅速写标注的是“四月二日”,雪见坐在围栏边缘的画。而泉见澄借走《灰色童话集》是在四月十四日,比那幅画晚了十二天。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个名字后来出现在花名册补页倒数第三行的位置上,且那一行的名字被黑墨涂掉。
“灰色童话集,”藤原咲说,“不是格林童话集,也不是《公主与荆棘》。但它的名字里有‘童话’两个字。和这个世界的关联很直接。”
夜让她把那一页借阅记录翻拍下来。记录里除泉见澄的名字外,还有几个其他名字,但夜的目光停在了借阅登记本页脚处的一行极小的铅笔字上,字迹很轻,几乎要融入纸色:“泉见澄还过一本没有登记的书。那本书现在在钟楼底层暗格里。”
夜看完整行字后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刚才在钟楼底层摸索时指腹感受到的那道缝隙。也许那本书已经被泉见澄取走,但暗格里此刻可能已空无一物,也可能在她一些时候的触碰里重新放下了什么。那个未登记的书,是否就是蓝色封面那本。
她们离开档案室时,手背上的蓝痕又热了一下。这一次夜明确地感到,那道热度的方向指向钟楼底层暗格的位置。她走在回教室的走廊里,心里有了一个决定:午休时再去一次钟楼底层,试着把那块砖取出来,看看暗格的现状。
午休的钟声刚落下,她一个人走向钟楼。推开底层门时,井道里的泉水声仍然持续。夜走到那块砖前蹲下,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的刀柄沿着砖缝边缘轻轻撬动。砖块松动得比预想中容易,像被人事先撬开过一次。她把它取下来,暗格内部的黑暗露了出来。暗格不大,深度约一指半,内壁干燥,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指痕,像是最近被人翻动过。暗格底部空无一物。
但夜在暗格内侧壁上看到了两个浅淡的压痕,像是曾有一本书长期立在格子里,书脊靠着侧壁留下的轮廓。那个轮廓的形状与她记忆里蓝色封面书籍的厚度相当。暗格里曾经放着那本书,但它已经被取走了。被谁取走的?是泉见澄,还是之前那个白色外套的身影?
夜把砖块放回原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正要转身离开时,手背上的蓝痕突然变烫,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夜低头,看见那道蓝痕正隐隐发光。从痕迹尖端发出的光贴近皮肤表面聚成一道细线,直直地指向钟楼的另一侧——那侧墙壁下方,一个更隐蔽的低矮壁龛。夜有片刻心跳加速。她来到壁龛前蹲下,发现龛口被一层灰白的网状物封住,像枯萎的植物根须交错盘成。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层网没有任何阻碍,触手即化成细灰落下,露出壁龛内部。
里面放着一本书,蓝色封面,没有标题,和记忆里那本书一模一样。夜慢慢伸手把它取出,书的封面触感温凉,布面下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硬板。她翻开封面,第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手写的日期:“四月十四日”。
夜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写着几行钢笔字,字迹清秀而收敛,墨色发蓝,是雪见的笔迹:
“四月十四日,泉见澄把那本《灰色童话集》还给我。她说她已经不再需要这本书了。她告诉我,她找到了一条能通过页码离开这里的方法。我没有问她是从哪里找到的。她离开后,我翻开这本书,看到了扉页背后的那句话。”
夜翻到第三页。扉页背后确实写着一句话,但那个字迹不是雪见的,而是另一种更大一点的字,笔画方正,和钟楼露台纸条上那张“M是标记,不是人”的字迹相同。
那句话是:“当井水退到第十个数字时,用铜钥匙在钟盘背面划一道。她会从新的一页里伸出手。”
夜合上书,书页间夹着的一粒陌生的东西滑落到掌心里。那是一枚小小的白色山茶花瓣,干瘪但完整,花脉中央有一道细长的蓝色痕迹,和她手背上的那道蓝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