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空出来的路(1/2)
白蒲埠失守的军报送到中军时,清风军才刚开始搬运仓场里的车辆。
杨广看完军报,撤掉了河西地图上的四面小旗。
这四面旗原本代表沿河设立的县兵木卡。它们挡不住清风军,每次遇袭又要附近官军赶去救援,继续留着只会把兵力重新拉散。
几名将领看着空出来的河西道路,一时没人开口。
杨广让军需官把水源、山口和能够通行粮车的道路重新标了一遍。
清风军刚离开柳河镇时,只有一支大队,前后不过几里。现在他们有船、有车,还有数支能够分开行动的人马。再守每一座县城、每一个渡口,我们只会比他们更早把自己拆散。
骁勇军副将问道:那河西全都不守了?
县城和粮仓照守,路上的木卡撤掉。轻骑不要贴近,放他们继续往南走。
杨广把一根细木条放在河道西侧。那一段河流向东弯出很大的弧形,西边则是一片连绵山地,只有南北两处谷口能够通车。
北口让骁勇军从后面压,南口交给州府步军。铁浮屠走山外官道,不追他们的前队,只在西面堵住能够出山的路。
一名州府将领说道:若清风军又渡回河东呢?
所以才要收船。
杨广下令,河湾上下游所有登记在册的渡船和渔船全部集中到东岸,由水营看守。来不及拖走的大船拆掉桅杆和木舵,小船则抬离河滩。
征船仍按军价留下凭据,军士不得抢夺渔户粮食,更不得伤人。附近村民可以留在家中,出船必须持水营发下的木牌。
这些命令没有一条提到清风军会走哪一条小路。
杨广也不需要知道。
清风军可以绕开县城,却不能让伤员和粮车穿过陡山;可以分兵袭击木卡,却无法带着所有人横渡没有船的深水。只要南北谷口按时合拢,河西留下的大片空地便会越来越窄。
军令分成数路离开中军。
这道包围并不是一夜之间出现的。最先接令的水营用了几日收拢船只,州府步军则从更南面的桥梁过河,再沿山外道路北上。
各县只知道自己要撤哪一处木卡、看守哪一段河岸,并不知道杨广把清风军预留在什么位置。即使有人把一封县令泄露出去,也只能看见包围线的一角。
州府步军先沿山外官道南下,骁勇军轻骑则故意慢了半日,没有继续出现在清风军探子眼前。铁浮屠卸下部分重甲,由车辆运往西面的山口。
河边县兵拔掉木卡以后,连路旁的拒马都一起运走。商旅重新上路,几座关闭多日的集镇也开了城门。
清风军最先遇到的,正是这样一条空路。
前方探子连续走过三个集镇,没有发现大队官军。县城仍旧关着仓门,守军却不再出城拦截,连以往沿途盘查青壮的差役都退回了城内。
陆青山没有因此把车队带上官道,只借平坦路段加快速度,遇到能够藏人的山林便再次绕行。
队伍又向南走了一段日子。
白蒲埠缴获的车马虽然减轻了伤员负担,也让整支队伍占据的道路更长。前队越过一处县界时,后队还在前一个村外修理车轮,传令骑兵每天都要换马。
起初,大部分人仍防着官军突然出现。后来连续几日只看见零散探马,新加入的队伍逐渐有人议论,杨广是不是被水运粮队和白蒲埠拖乱了手脚。
赵虎听见以后,拿枪杆敲了敲说话人的盾牌。
人家数万兵马,丢几船粮就不知道路往哪边走了?真要这么容易,咱们前些日子何必连破车都扔在河滩上。该看路看路,少替杨广犯糊涂。
陈宇也没有把那几日当成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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