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空出来的路（2/2）

王川送来的消息越少，他摊开的木牌反而越多。已经确认撤掉的木卡放在一边，官军最后出现的位置放在另一边，各村能够找到的船只则单独列了一排。

问题首先出在船上。

清风军经过的前两个渔村，只剩下漏水的小筏。村民拿出的征用凭据盖着水营印章，船已被军士拖向河东。

继续往南以后，连没有登记的小网船也很难找到。有人想把船藏进芦苇，水营便拆下木舵带走，并没有打骂船户，也没有给村民留下能够暗中帮忙的完整船只。

王川说道：各处征船的时辰差不多，命令是从州府同时发下来的。不是附近县令自己防守。

陆青山指向西面的群山。船都收走，官军又把路让开，是想让咱们继续往南。

当天晚上，另一组探子从西边回来。

他们没有看见官军营帐，却在山外旧道发现大量马粪和草料碎屑。车辙一直向南，路边还有卸下重物后丢弃的断绳。

王川没有只凭这一路消息下结论。他又问了附近两个村子的樵夫，确认山外接连有军车经过，只是军士不许百姓靠近，也没有在村中征粮。

另一名探子则在南面的驿路看见更换过的马匹。驿卒说是州府急令，却不肯说快马去了哪一县。

陈宇让人把这条旧道画到河道图上。它与清风军当前路线隔着两座山，最后会在南面的谷口交会。

铁浮屠没有跟在后面。他们走的是山外。

凌飞燕问道：现在向西穿山，还来得及吗？

陆青山先摇头。前队能走，伤车和粮车过不去。队伍拉得比以前长，真在山里分开，官军只要堵住一处坡口，前后便接不上。

陈宇把北面的骁勇军、山外的铁浮屠和南面谷口连在一起。

杨广把能看见的兵都撤了，是在等我们自己走进河湾。北面轻骑压过来，西面山口一堵，剩下的人只能继续向南。

凌飞燕把刀放到地图西侧。那就趁他们还没堵死，先打穿一处山口。

要打，但不能带着全军一起撞。你带轻队先查最近的石梁口，确认那里是步军还是铁浮屠。陆青山把大队分成三段，伤车放中间，前后各留老战兵。

陈宇又让王川向南放出两组探子。

把河湾里的水深、旧渡口和每一条能下到河滩的路重新查一遍。杨广收的是登记在册的船，总会有人知道过去的暗水口。

命令传下去以后，原本沿河铺开的队伍开始收紧。

凌飞燕连夜赶往石梁口，陆青山则让各队抛下临时搭建的草棚。锅里的粥分进木桶，边走边给后队的人盛。

天亮前，北面的望哨第一次看见了骁勇军的火光。

火光没有像以前那样沿一条路追来，而是在几处山口外同时出现。轻骑相隔很远，正慢慢压住清风军能够折返的方向。

凌飞燕也从西面送回消息。

石梁口外没有铁浮屠，只有两营提前赶到的州府步军。她可以带人强攻，但山外已经扬起大片尘土，重甲车辆正在接近。

南面的探子最后回来。

河湾中原有三处旧渡口。最大的渡船被拖到河东，另外两处只剩埋在泥里的断桩。上下游各有水营巡船，最近能够走车的大桥在百余里外。

陆青山听完三路消息，将马缰交给身边战兵。

北面回不去，西面的口子最多还能争半日。前面的河湾里，一条能载人的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