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走水（1/2）

傅士仁走回案后坐下，拿起那份捷报小心地折好，收入怀中；

“文熠，你熟悉丹溪里的情形，给流民宣讲的底稿你来拟，要写得通俗易懂，让不识字的百姓听了也能明白。”

他又转向范玉，“玉贤弟，你对账目和数据最清楚，分流方案的测算交给你。

好了，就到这里，抓紧时间去休息一个时辰，不然白天可挺不住。”

昭晔和范玉起身告退。

掀帘而出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帐中积攒了一夜的浊气。

范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帐中依然亮着的灯火，低声对昭晔说：

“文熠兄，你说……咱们这位陆长史，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些东西，可不像是寻常读书人能想出来的。”

昭晔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道越来越亮的青灰色天际线，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天，就快要亮了。

南阳，丹水县城。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县城东街，民安堂旁边的巷子中，三个蒙面黑衣人不知何时聚在了这里。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狠厉的光。

他打量了一眼民安堂后院的矮墙，正要伸手扒住墙沿翻进去，身后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了。

“火生大哥，咱们真要这么做？”说话的是个瘦削的汉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万一被抓住了，可不是好玩的……再说民安堂自开设以来可做了不少好事。

我阿兄一家穷得叮当响，嫂子病了被送到这里，出不起药费，苏老夫人亲自出面，不仅免了药钱，还安排我阿兄去丹溪里工坊干活。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要是咱们把它烧了，可就真没退路了。”

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也连忙附和：“就是就是，瘦猴说得有道理。

要不咱们撤吧，实在不行，离开丹水，去别处讨生活。

丹溪里有王法，别处可没有。”

被称作火生的黑衣人闻言转过身，恶狠狠地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现在打退堂鼓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听说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不？

那姓陆的不仅断我们财路，还要断我们活路。

难道你们想像大牛他们一样，去寒水寨挖黑泥？”

瘦猴咬了咬牙：“其实……咱们也可以去丹溪里找姬老大。

要是之前咱们和邹爷他们一道去了，也不会有现在的难事。”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火生一巴掌甩在瘦猴脸上。

“姬老大背叛了我们，不要我们了！你也要做叛徒？”

火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要不是姓陆的不准我们替天行道，我们会活不下去？

那些店家现在都不愿意雇我们保护他们了！不给咱活路，他也别想好！”

瘦猴捂着脸，眼眶泛红，却咬着牙没有再吭声。

火生见他不再反驳，冷哼一声，转身再次把手搭上院墙的砖缝，脚尖一蹬，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墙头。

他伏在墙头，借着黎明前最浓的夜色向院内扫了一眼。

民安堂的后院静悄悄的。

只有东厢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伏在案上，似乎是值夜的伙计熬不住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院子里堆着几摞晾晒的药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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