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走水（2/2）

火生心头一喜，暗道天助我也。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陶罐，拔开塞子，一股腥膻的油脂气味飘散出来；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城东屠户那里弄来的猪膏，又掺了些硫磺粉末，一点就着。

本打算用来烧那姓陆的宅子，但那姓陆的住在丹溪里，防卫森严不说，听说他连宅子都没有，住的是军帐。

前几天，听说有大人物来了丹水，姓陆的把他师娘苏老夫人，以及两个妹妹和侄女都接回丹溪里去了。

想来现在正是这民安堂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火生伏在墙头，确认院内无人察觉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他将陶罐的束带叼在口中，双手撑住墙沿，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落入了院中。

落脚处是一片松软的药渣堆，吸收了他落地的声响。

火生蹲在阴影中，屏息凝神地观察了片刻；

东厢房那个伏案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鼾声隐隐传来。

院子中央堆着几摞药材，四周是一排排晾药的木架，架上挂着尚未收起的草药。

再往前几步，便是民安堂正堂的后门，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他心中暗喜，猫着腰绕过晾药架，摸到正堂后门外，侧耳倾听。

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周围传来夏夜的虫鸣。

他轻轻推开后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停住动作，等了几个呼吸，确认无人察觉，才闪身钻了进去。

正堂内漆黑一片，左侧药柜的影子在微弱的光影下显得层层叠叠。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穿过通道，来到柜台后的药房窗口。

药房的窗口是木框糊纸的，柜台和左侧的小隔门也是松木做的，干燥得很，一点就着。

火生拔出陶罐的塞子，将猪膏小心翼翼地倒在药房的柜台和窗口上；

粘稠的油脂顺着木纹缓缓渗透，空气中的气味被满屋的药香掩盖了大半。

他又将剩余的小半罐油泼在了堆放在柜台右侧的废弃药材上；

那是伙计们白天清理药柜时扫出来的废料，还没来得及运走，正好成了最好的引火物。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半步，从怀中摸出火石和火镰。

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几次都没能擦出火星。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用力一擦——

“嚓！”火星溅落在浸透了油脂的干药材上，“噗”的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沿着窗棂迅速蔓延。

火苗舔舐着干燥的木框和窗纸，发出欢快的噼啪声，转眼之间便蹿上了屋檐。

火生看着那团迅速扩大的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奔向后院，双手攀住墙沿，翻身而出，落在外面的巷子中。

“走！”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拉着瘦猴和另一个同伴，头也不回地朝巷子深处跑去。

他们刚跑出几十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走水了！民安堂走水了！”

那是住在隔壁的一个老婆婆，起夜时恰好看到隔壁院子里冒出的火光，吓得尖声大叫。

她的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瞬间惊醒了周边的住户。

“走水啦！民安堂走水了！”呼喊声此起彼伏，在黎明前的街道上迅速扩散开来。

火势蔓延得极快。

药房的柜台和窗棂本就是易燃之物，加上猪膏和硫磺的助燃，火舌很快就舔舐到了房间的木梁。

浓烟滚滚而上，火光很快映红了整条东街。

民安堂的伙计们被外面的喊叫声惊醒，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角落的耳房里跑了出来。

程老大夫被两个伙计从东厢房中架了出来，衣衫不整，连鞋都只穿了一只。

他回头看到被大火吞噬的药房，心痛得浑身发抖，拼命想要挣脱伙计的阻拦：“药材！里面的药材！快搬啊！”

“程大夫，顾不上了！人没事就好！”伙计们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往回冲。

就在这时，巡夜的差官已经敲着铜锣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