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牌”(1/2)
“噼里啪啦——”
不知又过了多久,
夜空中再次响起那声已经重复了整整十三次的脆响。
又一口九子母阴魂剑在佛火下化作一蓬灰白色的齑粉,
伴着漫天大雪簌簌飘落,
落在雪地上连积雪都被染出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第十三口。
“滋滋滋滋……”
紧接着,哈哈僧元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掌中那盏琉璃灯的灯芯微微一转,
纯金佛火便毫不停歇地舔舐上了下一口早已被四柄镇府飞剑死死压制住的阴魂剑。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
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水车在夜河中缓缓转动,
不紧不慢,不眠不休。
而龙飞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甚至没有像方才那样每碎一口剑便喷出一口血来,
只是安静地躺在杨花的臂弯里。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半睁着,
望着从漆黑夜空中无穷无尽飘落下来的雪片,
瞳孔中再也没有愤恨、没有惊恐、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片空洞洞的、死灰般的绝望。
他不骂了,不求了,不挣扎了。
一个曾经仗剑横行天下数十载的散仙,此刻安静得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杨花跪在他身侧,用自己的身子替他挡着风雪。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地、一遍一遍地抚着他散乱的发丝,
将那些被风吹乱的碎发仔细地拢到他耳后。
雪花落在她眉睫上,她连眨都不眨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那片被剑气撕裂了无数次又在佛火中融化了无数次的雪地上。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
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仿佛天地正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
为一件即将彻底消亡的绝世神兵举行一场没有宾客的葬礼。
那景象看起来无比可怜萧索,
连远处观战的峨眉弟子都有几个不忍地移开了目光。
“哈哈哈哈——又一口!又一口被化掉了!!”
老槐树下,
齐金蝉双手叉腰,
笑得肆意而张狂,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因为压抑不住的得意而涨得通红。
他的笑声在这片寂静的雪夜中传出去很远,
和远方那声尚未消散的碎裂声搅在一起,格外刺耳。
他伸出指头,
遥遥点着那抹杏黄僧影,
声音里满是一种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看见了没有,妖僧?还剩十一口!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赶紧使出来?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他的大笑在风雪中回荡着,
里面装了十成的把握、十成的笃定、十成的得意洋洋,
仿佛这场赌局的胜负已经写在了他手掌心里。
可当他笑够之后,
却发现对面那抹杏黄僧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慌张,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被激怒后的恼怒都没有。
宋宁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下,
任由雪落满了肩头,连拂都懒得拂一下。
齐金蝉那股子肆无忌惮的笑声,
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尴尬中渐渐哑了下去。
他发现自己像是在对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枯井扔石头——
不管扔多少块,都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他恼怒地提高了声调,
试图用翻倍的音量去换取一个至少能让他安心的回应:“妖僧,你倒是说话啊——你该不会还想说那句‘战局尚未结束,胜负犹未可知’吧?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自己能翻盘吧?”
“小檀越。”
宋宁终于开口了。
他含笑微微摇头,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
没有不屑,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长辈看待急躁晚辈时的温和与无奈,“不必如此紧张。赌局已经定下,你我各押了一条命上去,就如同箭已离弦——再多的口舌之争也改变不了箭矢飞向何方。与其在这里上蹿下跳地给自己壮胆,不如安安静静地等结果分晓便是。”
“紧张?!谁紧张了?小爷才没有紧张!”
齐金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整个人几乎是从雪地上弹了一下。
他越是急于否认,
声音就不自觉地拔得越高,
语速也越快,每一个吐出来的字都比前一个更急躁几分。
“阿弥陀佛。”
宋宁双手合十,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齐金蝉,
不急不缓地说道,“心虚之人,往往以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声音越大,往往心里越没底气。小檀越,你此刻的嗓门——比方才至少高了三分哦。”
齐金蝉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连脖子上都泛起了一层愤怒的红潮。
他紧紧攥着拳头,
指节泛白,
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劈裂了几分:“你少放这些没用的玄虚屁!小爷没有心虚,一丝都没有!小爷这次算得比谁都要精明,你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这次你死定了!”
“小檀越当真一丝心虚都没有么?”
宋宁嘴角浮起那丝淡淡的笑意依旧没有散去,
他的目光落在齐金蝉那双因为激动而不断闪烁的眼眸上,
轻轻问了一句。
然后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在我明知玉清观有苦行头陀这位地仙绝顶、还有嵩山二老两位地仙强坐镇的情况下——仍旧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个赌局。小檀越,你难道不曾想过这个问题?你难道真的没有哪怕一刹那,在心中警觉过一瞬——这个人凭什么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微微偏头,
望着齐金蝉那张越来越僵硬的脸,
声音轻飘飘地落了下去,“还是说——在你齐小檀越心里,我宋宁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就是个连玉清观里坐着几位神仙都算不清楚的傻子?”
齐金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被戳破谎言的窘迫——
而是接下赌局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这个早就该意识到的问题。
明明他这边已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明明苦行头陀与嵩山二老都在,
明明罗浮七仙已经将龙飞逼到了绝境,
明明是必胜之局——
为什么这个诡计多端的妖僧还是接下了赌局?
这不符合常理,
不符合任何一次他与这个人交手的经验。
每次他觉得必胜的时候,
最后都会发现对方早已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埋好了翻盘的子。
可是他想不通。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对面这个连剑仙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
到底能有什么后手,
去打破玉清观门前苦行头陀与嵩山二老联手布下的那道堪称铜墙铁壁的防线?
想不通,
索性便不想了。
齐金蝉咬了咬牙,
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疑虑与不安全部压了下去,
重新挂上那副笃定的冷笑,
望着宋宁狠狠道:“妖僧,任你诡计多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我就不信,你能叫来比苦行头陀和嵩山二老更强的邪道强人。放眼此方世界,能以一己之力胜过他三人联手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像是给自己灌下了一整壶定心茶。
齐金蝉似乎找回了方才那股子笃定的劲儿,
冷笑更深了几分,
话锋也忽然一转:“我明白了——妖僧,你之所以硬着头皮接下这场明知必输的赌局,是在朱梅面前丢不起这个脸,对么?哼,我知道你对朱梅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与我是三世情缘,天定姻缘,我齐金蝉才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过……若是你敢对她动半点歪心思,就是死路一条——是真的死!!!”
“呵呵。”
宋宁苦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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