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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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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想与这个翻来覆去只会在同一个话题上打转的孩童争辩,

便没有开口。

“怎么——让我说破心事了?”

齐金蝉却不肯放过他,死死咬住这个话题不放。

“小檀越。”

宋宁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已经不再有方才的温和与笑意,

只剩下一种认真的平静,问出一个突兀的问题,“若等下你当真输了——你真的会遵守承诺,当场自刎么?”

“呃……当然!”齐金蝉愣了一下,立刻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便好。我输了,我也会自刎。”

宋宁点了点头,

声音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桩早已写进了合同里的条款,“所以你我之间不必有这许多口舌之争。争来争去,都是废话。口舌不能替你死,也不能替我活。静静等候结果便是。”

“哼——我不过是想着你这妖僧马上就要死了,多跟你说几句话,免得你死后连个替你收尸的人都没有,到了地府也生得寂寞罢了。”

齐金蝉冷笑一声,

随即又补了一句,“就你也配跟我抢朱梅?你算什么——一个凡人都不是的废物和尚。”

“小檀越。”

宋宁似乎终于被这一遍又一遍的挑衅触动了某根弦。

他的声音并不高,

甚至比方才更加平稳,

却莫名地在这片风雪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冻实了的冰珠落在玉盘上,“在事情盖棺定论之前,最好莫要口出狂言。你今日说了多大的话,往往明日——脸便被打得多疼。”

“我呸!小爷我今日必赢,我有什么好怕的!你倒是告诉我,你凭什么赢?”

齐金蝉满脸不在乎地喊道,

但那声音末尾那一线微不可察的颤抖,却逃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是吗?”

宋宁也开口了。

他转过头,

那双平静的眼眸直直地迎上了齐金蝉的目光,

一字一顿地说道,“可小僧——也觉得自己必赢。这下便好看了。我们两个都觉得自己必赢,可赌局只有一个结果。总要有一个人输,总要有一个人跪在雪地里自刎。不知道会是谁。”

齐金蝉被他这份笃定压得心头一沉,

却仍然不肯松口。

他死死盯着宋宁,

声音因为刻意的压制而显得微微发哑,

却仍在试图嘲讽对方以给自己打气:“妖僧,你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你若真有什么倚仗,早就亮出来了,何必在这里装神弄鬼拖延时间。你到底有什么后手,能打赢苦行头陀和嵩山二老?”

宋宁望着齐金蝉,

沉吟了一下,开口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

像是在说一件举手之劳的小事:“也好。既然小檀越如此刨根问底,如此想看一看小僧这张底牌——那小僧便提前翻给你看。小僧的底牌就是……”

他顿了顿,

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南派魔教开山祖师,百蛮山阴风洞教主,南方邪道魁首——绿袍老祖。”

“呃……”

齐金蝉听后,

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先是愣愣地咧开嘴,

然后开始发出声音,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受控制,

最后变成了一阵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的爆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直不起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大的笑话。

那笑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夸张,

可夸张之中却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解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谁?我当你要请出什么三头六臂的通天人物、什么压箱底的老怪物,搞得我刚才心里还真咯噔了一下!哈哈哈哈——原来只是绿袍老祖啊?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久好久,

才勉强把笑声压了下去,

指着宋宁说道:“妖僧,你依仗的这张牌——绿袍老祖,确实很厉害,名头也确实挺唬人。什么魔教南派开山祖师,什么百蛮山阴风洞教主,一串一串的称号念出来跟念经似的,在寻常修士面前也确实能横着走。可是——”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转为轻蔑与了然,

“他在别人面前横,在东海三仙之一的苦行头陀面前,在嵩山二老面前——不过是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绿袍老祖之前被朱梅前辈单独揍过两回,每一回都是灰头土脸抱头鼠窜,差一点连命都留在了峨眉弟子剑下。就他一个人连朱梅前辈都打不过,更别提再加上苦行头陀和我追云叟师叔了。等他一到玉清观看到这三位坐在门口,怕不是吓得当场掉头就跑,连茶都不敢喝一口!哈哈哈哈——妖僧,你完蛋了!”

齐金蝉猖狂的笑声再次在风雪中回荡开来,

这一次他笑得更加笃定,

更加肆意,更加毫无保留。

“小檀越。”

在齐金蝉笑声渐渐平息下去之后,

宋宁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不知为何在这片寂静下来的雪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稳稳地送到齐金蝉的耳朵里,

“小檀越可知,为何古往今来那些说书人口中的反派,无论修为多高、智计多深、势力多大——却永远活不到故事的最后一页?”

“呃……”

齐金蝉张了张嘴,

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宋宁便已自己答了下去。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不急不缓地铺展开来,

像是在讲一个与眼下这场生死赌局毫不相干的古老掌故:“因为那些反派在决战之前,总要先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把正道的底牌嘲讽个遍——‘你凭什么赢我’‘你还有什么招数’——句句嚣张,字字狂傲。然后正道才将最后一张底牌翻出来,一剑封喉,一击致命。”

他微微抬起眼帘,

望着齐金蝉那双逐渐凝住的眼睛,

语气从平淡转为一种深邃的、几乎像是谶语般的东西:“这不是套路,不是巧合,这是天道运行的本来自洽。一个人若之前站得太高,天道便会替他将你拉下来。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万事万物,皆在五五之数间流转往复。一个人不可能占尽所有便宜,一件事也不可能让一方占尽所有赢面。你越是觉得胜券在握,胜券便越是在你掌心之外。你越是将嘲讽拉满,到头来往往发现——你拉满的那些恨意,不过是天道在替即将翻盘的正道积蓄最后一道雷霆。所以小檀越,言满则覆,势尽则危——这是你我今晚赌局中最该记得的规矩。”

他微微偏头,

望着齐金蝉僵住的脸庞,

语气从平淡转为了一种深邃的笃定:“你看不上绿袍老祖——不代表你的师兄师姐、师叔师伯们看不上。他们不像你这般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下谁跪在雪地里、谁站着耀武扬威。”

说完,

转头看向豆腐坊的方向,轻声说道:“你听。”

说完,

忽然沉默了下来。

“你让我听……什么?”

齐金蝉眉头紧皱,

望着突然一言不发的宋宁,

声音里已没有方才那股嚣张的底气。

就在这时——

“齐金蝉!朱梅!掌教有令——即刻返回玉清观,不得迟延!”

远方的风雪中,

齐灵云凝重而急促的喊声穿过了层层雪幕,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这不是商议,

不是劝说,

是命令——

是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苟兰因在战局最关键的时刻,

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下达的一道紧急召回令。

齐金蝉脸上那副笃定与嘲讽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他愣了一息,

随即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喊道:

“干啥啊?为什么忽然要回玉清观——”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方才的从容,

那丝颤抖变得更加明显,像是被夜风从嗓子眼里硬扯出来的。

“让你回你便回!哪来那么多废话——再不回来,家法伺候!”

齐灵云严厉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更近,也更冷。

齐金蝉沉默了。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

双拳紧握,死死盯着宋宁。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第一次显出了真心实意的不安——

不是赛前的紧张,

不是下注后等待结果时的不确定,

而是一个人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稳赢的那个局……

似乎……

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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