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老友相逢”(1/2)
“绿袍老友——你的对手是我!”
那团绿云刚刚掠过慈云寺的金顶,
夜雪之中便骤然亮起一道煊赫的赤红流光。
那光芒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剑,
从玉清观方向破空而来,
刹那之间便已横亘于绿云与罗浮七仙之间,稳稳地截住了那团绿云的去路。
红光散去,
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者负手立于雪空之中,
正是嵩山二老之一——矮叟朱梅。
他面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乐呵呵笑容,
仿佛面对的并非凶名赫赫的南派魔教魁首,
而是某个久别重逢的故交老友。
“诸位只管安心炼化那九子母阴魂剑,这里有我。”
矮叟朱梅回头对罗浮七仙招呼了一声,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吩咐后辈们不必起身迎客。
说完,
他便重新转回头,
望着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
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友重逢的熟稔与热情,
“绿袍老友,三十年未见——怎么连真身都不肯露一露?老朋友来了,总该赏个脸见上一面吧?”
没有人应答。
那团绿云悬停在雪空之中缓缓翻涌,
像一头蛰伏的毒物在黑暗中打量着挡在面前的拦截者。
沉默了许久之后,
绿云深处才终于传出了那个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
阴测测的,
带着一股子压在牙缝里磨了几十年都还没磨平的怨恨:“当真是冤家路窄啊——朱梅。我正打算过几日亲赴青城山找你算一算几十年前的旧账,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倒省得我多跑一趟。”
“哎呀呀,绿袍道友——怎么一见面就提打打杀杀,恩恩怨怨?多伤咱们老兄弟之间的感情哪。”
矮叟朱梅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老小孩模样,
仿佛对面这位怨气冲天的魔道魁首只是发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牢骚。
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笑嘻嘻地开口,“咱们这几十年那点纠葛,不过都是各为其主罢了。正邪有别,动起手来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说实话——老朽对绿袍道友本人,那是绝对没有任何意见的。你看今夜大雪纷飞,正是围炉煮酒的好天气,不如你我寻个清净地方坐下,温上一壶陈年老酒,叙叙这三十年的旧——”
“喝你狗奶奶的酒!!!”
矮叟朱梅话还没说完,
绿云中便炸开了一声暴怒的嘶吼。
那声音本就难听至极,
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更是劈裂成一片支离破碎的尖啸,
像是几十副破锣在同一瞬间被人同时敲响,
“你还有脸跟我提‘喝酒’这两个字?!六十年前在齐漱溟和太乙混元祖师在黄山莲花峰斗剑,我千里驰援混元祖师,你在莲花峰下拦住我。你也是这样笑嘻嘻地端着一壶酒过来,口口声声说‘’我们两个都不上山帮忙,就等于都帮忙了”——老子当时还真信了你的邪!结果呢?你在那酒里下了什么?啊?老子喝了那杯酒拉了整整三天三夜,差点把自己拉死在茅房里!你趁老子提不起裤子的时候从背后一剑劈下来,那剑锋贴着老子的头皮削过去,只差一寸老子这颗脑袋六十年前就给你削掉了!把我偷袭重伤后,你去帮了齐漱溟,才导致混元祖师败亡。这是你朱梅干出来的事——你现在还敢跟我提‘喝酒’?!你还要不要你那三寸厚的老脸了?!你真当老子还会上你这老阴货的当?!”
“哎哎哎——绿袍老友,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地道了!你可不能凭空污蔑我老朱的清白!”
矮叟朱梅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张老脸上浮现出一抹被冤枉之后极度委屈的神情,
他摊开双手冲着那团绿云连连摆手,
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深刻误会的痛心疾首,“什么下毒不下毒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那只是我当年手头紧,贪便宜在青城山下灌了一葫芦假酒罢了——我自己喝了也拉了两天肚子,你怎么能说是我下毒呢?我朱梅行事光明磊落,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从来不屑于用的!拉肚子归拉肚子,毒归毒,这是两码事,绿袍老友你可不能混为一谈!而且……我偷袭你,只是因为你借着上厕所的功夫,想偷偷潜入莲花峰帮混元祖师,我不得已才出手。”
雪空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团绿云悬浮在空中缓缓翻滚,
似乎里面的人正在努力压住那股直冲顶门的怒火。
过了许久,
绿袍老祖那极为难听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这一回却没有了暴怒与嘶吼,
反而被一种冷沉沉的、令人心底发毛的平静所取代:
“朱梅,别废话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之间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车轱辘话——有用么?哪一次不是说完了还是拔剑相见?所以——”
绿云骤然翻涌,
那股冷森森的气息如同活物般从云团中丝丝缕缕地向四周蔓延开来。
公鸭嗓子忽然一沉,
沉得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手底下见真章吧。”
“唉……”
矮叟朱梅那张嬉皮笑脸的乐呵面孔,
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召出飞剑,
也没有摆出迎战的架势,
只是静静地站在雪空之中,望着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
他先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才开口说道,“绿袍老友,你说得不错。你我之间每次相见,说上千句万句,最后不还是落到剑锋上定输赢。但是——”
他顿了顿,
再开口时声音里那股轻浮与圆滑已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不带任何调侃的真诚。
那声音在风雪中传得很远,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
沉甸甸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我相识百年有余,虽然正邪有别,立场相左,可你要说这一百年打下来没有半点惺惺相惜——那是我违心之言。我朱梅认你是个对手,也敬你是条汉子。所以今日老朽才站在这里跟你说这几句多余的话,而不是直接一剑劈过去。听老友一句劝——回南疆去吧。别再给许飞娘当枪使了,别再蹚慈云寺这趟浑水了。你百蛮山阴风洞天高地远,是个难得的清静之处,你回那里好生修炼,以你的天资未必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便是飞升无望,做个逍遥自在的散仙,岂不快活?何必非要争这一时之强、报这一口气之仇?我们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斗的是天命,不该把命耗在替旁人出头这种事上。到最后一口气没争到,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那时再后悔,可就晚矣。”
这番话,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可矮叟朱梅说出口的时候,
那份真诚却是实实在在摆在脸上的。
他望着那团绿云的目光里,
并没有任何嘲讽与戏谑,只有一种与老对手交谈时才有的郑重。
但是——
那团绿云中沉默了良久,
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被触动的痕迹,
只有一种冷入骨髓的、毫不领情的嘲讽:
“你怕了——是不是,朱梅?你这一套说辞,当年在黄山下你跟我动手之前也讲过一遍,老子一字不落都还记得。你说这么多废话,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怕了,你知道今日站在这里拦不住老子,所以才拿出了这一套‘我敬你是条汉子’的软刀子,想骗老子自己退回去。”
公鸭子嗓子陡然上扬,
带上了一股残忍而得意的腔调,“不如这样——你现在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乖乖叫三声‘爷爷’,老子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呃……”
矮叟朱梅愣了一瞬,
似乎也没有料到这人对自己有那么大的怨念。
但他只是微微一愣,
随即面色如常,
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
望着那团绿云说道,
“好。若绿袍老友当真能够就此回头,改邪归正,从此不再作恶,不再替许飞娘冲锋陷阵——莫说让老朽跪下来叫你三声爷爷,便是让我叫你一辈子爷爷,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反悔。只是不知——绿袍老友说的话,可做得数?若是做得数,我这就跪。”
“当然——”
绿袍老祖停顿了好久,
似乎没有想到青城的这具硬骨头会服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