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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老友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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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荡恶意,“不做数。”

他顿了一顿,带着怨恨继续说道:

“让你叫三声爷爷,太便宜你了。当年你对老子做的那些事,削皮、断骨、下毒、偷袭,一桩桩一件件,老子这三十年来每日每夜都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没有一天忘过。现在时机到了,岂能这般轻易就放过你?三声爷爷就想翻篇?做梦!”

“唉……”

朱梅听后,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从他那矮小的身躯里叹出来,

却仿佛带着一种百年恩怨也无法消解的沉重。

他望着那团绿云,缓缓说道:“老朽先是好心相劝,继而一退再退。可绿袍道友确实油盐不进,半句也听不入耳。老朽已仁至义尽,再劝下去,便是自作多情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怪不得我了。”

“呸!”

绿云中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声,

那难听至极的公鸭嗓子满是讥诮与不屑,“朱梅,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你这套把戏,老子三十年前就领教过了。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正道中人,动起手来比谁都狠,杀起人来比谁都多,可每到动手之前总要端出一套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把自己打扮成替天行道的圣人模样,仿佛手里沾的血都是天道让沾的,杀的人都是天意让杀的。明明是为一己私利,却非要给自己立一座光明正大的牌坊,立在世人面前,也立在自己心里,好让自己照着那面牌坊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最恶心、最虚伪、最不要脸的——就是你们这副自命清高的嘴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打着大义的旗号,行的不过是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心罢了。你们能……要点脸吗?????”

朱梅听完了这番话,

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神色。

他没有动怒,

也没有跳脚,

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他怀疑了很久的事情。

“果然——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望着那团绿云,

向前微微倾了倾身,

开口时语调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种夫子讲学般的认真与耐性:

“绿袍老祖说正道皆是伪君子,老朽便与你拆一拆‘伪君子’这三个字。何为伪君子?伪者,假也;君子者,行善者也。这两个字合在一处,说的是——一个人确实做了好事,可他的心却是假的,是黑的。好事是真,心黑也是真。人前做的是善举,人后怀的是私心。可是绿袍老祖——你且说,正道人可曾否认过自己的心不够纯粹?可曾不承认过自己也有私心私利?可曾说自己就是那无欲无求的圣人?并没有。因为正道人也是人,是人便有私心,便有私欲,便有七情六欲本身。可是正道人心里有私,手里做的却是好事。邪道人心里也有私,手里做的却是恶事。同样是私心,一个做了好事,一个做了恶事,能一样吗?这不是老朽诡辩,这是你方才亲口承认过的——你说正道做的那些事,都是为自己争权夺利。既然是为自己争权夺利,那为何还要做一件又一桩的好事?不做不行吗?不做好事就不能争权夺利吗?”

绿袍老祖听到最后,

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喉头,

竟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才闷闷地开口:“胜者为王,哪有什么好人恶人。从商周,到秦汉,到唐宋元明清——哪一个打下江山的君王手上没有几十万条人命?哪一个开国皇帝不是踩着鲜血与白骨坐上那把龙椅的?可他们坐上去了,自有满朝的大儒替他辩经着史,把他说成天命所归的圣人,把他杀的那些人命全都一笔勾销,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你们正道之所以是好人,只不过因为你们在上一次斗剑中赢了罢了。若那场斗剑赢的是我们邪道,今日被刻在史书里当反派的就是你们,你们就是反贼,就是败类,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正邪之分,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层遮羞布,底下盖着的,从来只是胜负。”

朱梅张了张口,

本能地想要反驳。

“嗡嗡嗡嗡~”

可当他看到那团绿云中忽然亮起的各色剑光时,

便知道这场跨越了六十年的口舌之争,

已经走到了尽头。

绿袍老祖不想听了。

他的话已经说完,剩下的东西从来不在口舌之间。

“咻咻咻咻咻——”

只见雪夜中,

一阵密密麻麻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绿云之中炸开。

上百道各色剑光在同一瞬间从那团翻涌的绿云中激射而出,

赤的、青的、白的、黑的、紫的,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一头灵兽的精魂——

有的剑身上缠绕着巨蟒虚影,

有的剑柄上蹲踞着猛虎幻象,

有的剑锋掠过夜空时竟带起一声清越的鹤唳,

有的则如犀牛般沉重沉闷地碾过雪幕,

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兽吼。

一百零八柄飞剑,

一百零八头灵兽精魂,

每一柄都是绿袍老祖从天下山川大泽之中亲手猎杀的灵兽魂魄炼制而成的本命剑胎。

这正是他的镇山之宝——百灵斩仙剑。

“六十年前在黄山下,你赢了我一次。三十年前在五台山灭门那夜,你又赢了我一次。”

那难听的公鸭嗓子缓缓响起,

比方才低了半度,

却比方才沉了不知多少倍,

带着一种积压了三十年、终于可以宣泄的怨毒与快意:

“这三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百蛮山阴风洞中苦修,每一口剑都重新淬炼过,每一道剑魂都在怨毒中浸泡过千遍万遍。我等的就是今天。这柄百灵斩仙剑只差一步便可从镇山之宝蜕变为镇教之宝——今日正好拿你的项上人头来祭旗,送它踏上最后这一步。来吧,朱梅。也……让我看看你这三十年有没有白活。”

矮叟朱梅静静听完了这番话。

他缓缓抬起眼帘,

望着那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剑海般铺展开来的一百零八柄飞剑,

那张老脸上最后一丝调侃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认真的、属于一位成名散仙面对真正对手时才会流露出的郑重与尊重。

“绿袍道友心意已决,老朽自当奉陪到底。放心——你三十年的苦修不会白费。老朽……也不会让你失望。”

他微微颔首,

像是在应承一个老友的约战,

又像是在对自己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嗡——!”

说罢,

他身前那柄朱红色的飞剑骤然爆发出璀璨无比的赤红光芒。

那光芒并不铺张,

却凝练到了极致,

如同一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初升太阳,

将半片雪空都染成了淡淡的胭脂色。

这正是矮叟朱梅的本命飞剑——镇山·地阙·朱虹。

剑如其人,不事张扬,却底蕴深厚。

“轰——!!!”

一百零八柄百灵斩仙剑同一刹那同时爆发出各色光华。

一百零八道灵兽精魂在剑身上齐齐浮现,

对着那柄孤零零的朱虹剑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与咆哮。

一人,一剑,

对一人,一百零八剑。

就这样对峙着。

雪夜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连远处豆腐坊上空那道永不熄灭的佛火都似乎暗淡了几分。

没有片刻——

“轰!!!”

双方同时动了。

朱虹剑化作一道划破夜空的赤色流星,

朝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剑海直直撞去。

一百零八柄百灵斩仙剑则如同溃堤的洪流,

裹挟着无数灵兽的咆哮与精魂的嘶吼,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轰轰轰轰轰!!!!”

瞬间,

天地变色。

大雪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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