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三垣大阵(五)(2/2)
原本被破障白光撕裂的混沌空间迅速愈合,
阴阳逆乱重新归位,
被撑开的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合拢。
那五团正在急速膨胀的白光骤然被压制,
它们仍在拼命挣扎却再也无法扩张分毫。
碧光越收越紧将四团白光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它们被困在一米见方的空间之内,
如同五盏被装在密闭灯笼中的孤灯,
拼命跳跃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那层无形的枷锁。
如同被锁死在囚笼中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光华流转,
碧色咆哮。
“给我……”
玉清大师高举着那枚阵法令牌,
面容沉静如水,眼中却掠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她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之机——“变!”
“唫——!”
阵法令牌上骤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蝌蚪大小的古怪铭文。
“咻咻咻咻咻咻咻——”
那些铭文每一个都扭曲如活物,
甫一脱离令牌便如同久困出笼的生灵般争先恐后地射入天市迷尘大阵之中,
瞬间融入那片翻涌不息的碧色光海。
下一刻整座大阵开始扭曲——
不是寻常的摇晃,
而是一种从空间本质开始的弯折,
如同将整个世界浸入水中之后看到的倒影。
殿宇、光壁、人影、雪花,
所有的轮廓都在同一瞬间变得歪歪扭扭,
仿佛这片空间本身被人捏在手中随意揉搓。
“刷刷刷刷刷——”
那五个被金蚕蛊铠甲裹得密不透风的邪道修士还没反应过来,
身上那些原本紧紧钩住他们衣袍与皮肉、无论如何也甩不脱的金蚕,
便在空间的扭曲中开始不由自主地脱落。
不是它们想脱落——
是空间本身弯折了,
它们钩住的那片空间与它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已经不再是同一处。
金蚕脱落之后便被扭曲的空间隔入另一片混沌迷宫。
仅仅片刻,
五名满脸惊恐的邪道修士便露出了本体。
这五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分别是:
华山烈火祖师门下小火神秦朗,
陕西阴风洞三仙阴风散人乌百川、血影散人段九幽、五毒散人苗引,
以及泰山日观峰白骨洞阴霞真人徐磊。
一散仙,四剑仙——
在绿袍老祖眼中不过是五枚可以随手抛出的弃子。
“噗噗噗噗噗噗噗——!”
金蚕铠甲消散的同一瞬间,
太微诛邪剑炁阵便毫不留情地再次启动了。
亿万道白金剑炁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同时射至,
四名剑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剑炁贯穿躯体,
护体真气在白金剑炁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四团血雾在混沌空间中无声炸开,
随即被扭曲的空间吞没得干干净净,
连一滴血都没有落到地上。
“绿袍老祖——救我!”
散仙中等的小火神秦朗双手死死攥着一枚双鱼佩,
玉佩中封存的法力化成了一道淡红色的光盾勉力挡在身前。
然而那光盾在亿万道剑炁的疯狂攒射下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他的声音穿透大阵,
穿透漫天大雪,在这片寂静的雪谷中回荡。
然而山坡上那团绿云没有任何回应。
三百邪道强人眼睁睁看着他的护盾一点点碎裂,
没有一个人动,没有一个人开口。
“绿袍老祖——你坑了我!”
秦朗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扔进来试探大阵虚实的弃子。
那双鱼佩是师尊烈火祖师赐给他的保命之物,
可保命之物也扛不住整座镇山大阵的剑炁。
当他绝望地抬头时竟从天市迷尘大阵的混沌空间中清晰地看到了那团绿云——
或许是玉清大师故意让他看到的,
让他在临死之前亲眼看看那个把自己推入死地的人。
“我今日死在这里,我师尊烈火祖师定会替我报仇!绿袍老祖——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
怨恨的话语刚落,
下一刻双鱼佩所化的光盾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蓬”的一声碎裂成漫天荧光!
亿万道白金剑炁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躯体。
“杀我者——绿袍老祖!”
小火神秦朗最后那声绝望的嘶吼在漫天大雪中回荡了许久才被风声吞没。
随后,
此刻整片天地一片寂静。
那五柄围攻了一天一夜的破阵法宝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光,
黯淡得如同五块凡铁,摇摇晃晃地飞回各自主人手中。
而那道费尽五件法宝全力才撕开的裂缝早已在三色光芒的涌动中愈合完毕,
紫金光壁光滑如新——
连一道细微的纹路都不曾留下。
而那些金蚕蛊虽然不会被白金剑炁伤到,
但是如同无头苍蝇被困在天市迷尘大阵中乱窜,
进不去,逃不出。
胜败已明。
邪道强人们望着那片重新流转的三色光轮,
脸上只剩下了绝望。
而更令他们脊背发凉的,
是绿袍老祖方才对秦朗见死不救的那副冷漠。
秦朗可是华山烈火祖师的嫡传弟子,
连他都能被当做炮灰随手扔进大阵里等死,
他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玉清观内的正道修士们虽然胜了,
可望着那五个被自己人推入死地、死前连一个援手都等不到的邪道修士,
也没有人欢呼出声。
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
终于被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了。
“哎哟——我们竟然赢了诶!这大阵可真厉害!”
华瑶崧从一个不知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方才跑得最快的就是她,
如今赢了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她。
她叉着圆滚滚的腰站在山门楼上,
冲着对面山坡上那团绿云扯开嗓门喊道,“绿袍老祖——还有什么招儿都试出来吧!你不是带了三百号人吗,不是有镇教至宝吗,不是说要灭了峨眉吗?怎么这会儿哑巴啦?你的破阵锥呢,你的金蚕蛊呢,刚才往里头扔了五个人这会儿心疼得不敢再扔啦?要不你再派几个进来——姑奶奶我药都备好了,保证他们死在剑炁下之前先尝尝麻沸散是个什么滋味!哎哟哟,我看你这脸色绿的都快赶上你那袍子了——哦不对,你本来就是个绿毛老怪!”
天地之间回荡着华瑶崧的嘲讽。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应?
邪道已败。
正面打不穿玉清观的护山大阵,
拼尽全力撕开一丝裂缝之后,
里面还层层嵌套着天市迷尘、太微诛邪、空间折叠——
进得去出不来,
破了障又被压回去,
连他引以为傲的金蚕铠甲都被空间扭曲轻松肢解。
秦朗死得那么惨,
他用双鱼佩撑了几十息,从头到尾连绿袍老祖的一丝援手都没等到。
这等局面之下,
谁还敢再冲第二次?
谁还敢相信绿袍老祖口中那个“万法不侵”的承诺?
这是一面墙。
一面真正的、铜浇铁铸的墙。
搬不动,
绕不过,
凿不穿。
三百邪道强人站在山坡上望着那面流转不息的三色光轮,
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他们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们今晚根本不可能赢。
天时、地利、人和——
当初智通在假山殿上信誓旦旦说着的六个字,
此刻反过来砸在他们自己头上,砸得头破血流。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华瑶崧都懒得再骂了,久到山坡上有些邪道强人已经偷偷在往后退了。
然后——
依旧是那副破锣般的公鸭嗓子,
却已没有了连日来的暴怒、傲慢与不可一世。
只剩下一种苍老的、灰败的、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后勉强挤出来的落寞。
“天亡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