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悔教孤帆万里行（2/2）

松原低着头声音哽咽着，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夏川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沉默的听着。

他一声不响的围着这座祭坛慢慢的走，轻轻的走，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的目光从那排牌位上一尊一尊地看过去。

北野苍山、安富才介、樱井数马、森下平作……

四番队的人、五番队的人，那些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那些牌位之上，一笔一画，如同刀刻斧凿。

五十六张排位，五十六条人命此刻安静的摆在了这座祭坛之上。

烛火在那些字迹上跳动，那些名字像是活的一样，随着火苗微微起伏着，夏川走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个名字都刻进眼睛里。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停在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前面。

那两面排位前面摆着两样东西。

一柄长刀和一把左轮手枪。

那是佛生寺的刀和村上的枪。

夏川伸手拿起那把名为不动国重的刀，这把刀很沉，好像比夏川记忆中要更沉。

夏川缓缓把刀抽了出来。

这把刀是佛生寺弥助的师父送给他的，所以他平日里对这把刀很是爱惜。就算是他自己不吃饭也要攒钱去买顶级的丁香油来保养这把刀。

但此时，这把刀的刀刃上全是细密的豁口，刀身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深褐色的血锈，像是嵌在了刀纹里。

松原说道：“土方他们在河滩上找了一天，芦苇丛里、河岸边、烂泥底下都翻遍了，但最后也没找到弥助的尸体，只找到了这把刀和他的一只断手。”

夏川的手指轻轻抹过刀身，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把刀收入鞘中，放了回去。

他伸出手取下了那把左轮。

这把左轮手枪是他亲手送给村上的，村上平常十分爱惜，为了防止手汗滑手，他还在刀柄之上缠着一圈布条。

可这些布条还在，枪还在，但持枪的人已经不在了。

“土方、斋藤他们赶到淀川的时候，村上已经快不行了。”

松原哽咽着说道：“他的身上全是刀伤，胸膛上还插着一截断了的竹枪。

最后村上他把这把枪交给了土方，他还让土方转告你，他村上俊五郎不后悔跟着你来京都。

如果有下辈子，他还要跟你争三番队的队长！”

夏川握着左轮的手微微颤抖着，四周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他攥着枪柄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看到这把枪，他就像是看到了村上在眼前说话，仿佛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认识村上的时候。

大厅里安静极了，四周甚至能听到白烛的噼啪声和线香燃烧时细碎的灰落声。

夏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淀川五月黯云横，刀卷枪折百战兵。

白幡垂处烛光冷，灵位列时墨色明。

将军已渡千重险，兄弟长眠一水汀。

早知此去山河远，悔教孤帆万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