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家的味道（2/2）

妈妈曹浮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轻的，带着晨起的沙哑。

林凛赶紧爬起来：“醒了！”

“醒了就起来吃红糖糕，刚出锅的，热乎着。”

“来了！”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是妈妈曹浮光昨晚放在床头的，洗得软软的花布衫，蓝底白碎花，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但干干净净的，有皂角的清香。裤子是灯芯绒裤，膝盖处打了两个补丁，针脚细密。

推开房门，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曹浮光正从蒸笼里捡红糖糕，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红褐色米糕，冒着腾腾热气，花生和芝麻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依妈。”林凛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苗“呼”地蹿高，映得妈妈的脸红彤彤的。

“手这么冰。”曹浮光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搓了搓，“东海那边冷吧？”

“不冷，有暖气。”林凛老实说。

曹浮光瞪她一眼：“有暖气也不行，海边湿气重。等会儿依妈给汝煮姜茶，放红糖，多喝点，去去寒。”

“嗯。”林凛乖乖点头，眼睛却盯着红糖糕。

曹浮光笑了，夹起一块最大最厚的，吹了吹，递给她：“馋猫，给，小心烫。”

林凛接过来，两手倒腾着，等不那么烫了，才咬了一小口。糯米软糯，红糖甜香，花生碎酥脆，芝麻在舌尖爆开浓郁的油脂香。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好吃吧？”妈妈自己也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依妈放了双份红糖，知道汝喜欢吃甜的。”

“好吃！”林凛含糊地说，又咬了一大口。

曹浮光看着她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瘦了。”

“没瘦，还重了两斤。”林凛咽下糕点，“基地伙食好，顿顿有肉。”

“那不一样。”曹浮光摇头，“外头的饭再好吃，也没家里的香。汝看看，下巴都尖了，脸上都没肉了。”

林凛没反驳，只是把最后一口红糖糕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妈妈说得对，外头的饭再好吃，也没这股子烟火气，没这股子——家的味道。

“依妈。”

“嗯？”

“我想学做红糖糕。”

曹浮光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傻囡，学这个做什么？有依妈在，天天做给汝吃。”

“我想学嘛...”林凛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妈妈曹浮光，“以后我去了东海，想吃了，就自己做。”

曹浮光的笑容淡了些。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糖糕，好一会儿才说：“非去不可？”

“嗯。”

“危险吗？”

林凛想了想，摇头：“不危险。就是学造船，学开船，跟上学一样。”

“骗人。”曹浮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汝依公当年也说就是出海打渔，结果呢？胸口留那么大一道疤，阴雨天就疼。”

林凛不说话了。她想起爷爷胸口那道疤，在潜艇舱里发光的样子。那不是普通的伤疤，那是——控制器。是林家男人代代相传的枷锁，也是钥匙。

“依妈。”她伸手，握住妈妈粗糙的手，“我保证，平平安安的。每个月都回来，吃汝做的红糖糕。”

曹浮光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赶紧用袖子擦了，强笑着：“好，好，依妈等汝回来。红糖糕管够，想吃多少做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