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躺平（1/2）

堂屋里很安静，只有林敬波粗重的呼吸声。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颤抖的手上。

“郑闽背叛，不是因为钱。”林敬波突然说，眼睛还是闭着的，“是因为他发现了真相。他发现那十七个人不是死在事故里，是死在——‘蛟龙二号’的自主意识觉醒里。”

林凛手里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

“那艘潜艇，是活的。”爷爷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它有意识，有记忆，有——情绪。德国人用你太姑奶奶的基因，混合郑家的蛊毒，造出了一个半生物半机械的怪物。那十七个人，他们的意识被潜艇吞噬了，成了它的一部分。而我——”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因为我是林家嫡系，我的血脉能压制它。”

林凛蹲下身，捡起玉佩。玉还是温的，但那股暖意，现在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您才不让我碰‘蛟龙二号’？”

“是。”林敬波重新系好衣扣，“但你太姑奶奶在信里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能完全掌控‘蛟龙’的人出现。那个人，必须同时拥有林家最纯正的血脉，和郑家最古老的蛊毒传承。而你——”他看着林凛，“你出生那天，你依嫲给你洗澡，发现你后背有一块胎记，形状像并蒂莲。和你太姑奶奶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林凛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那里确实有块胎记，从小就有，淡红色的，像两朵并蒂的莲花。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的胎记，没在意。

“所以您才让我学烧山火针法？才让我看那些医书？才让我——去东海？”

林敬波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让你学医，是因为林家祖训：林家后人，必须学医。但让你去东海，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天在祠堂，你拿着铜钱钥匙，站在‘蛟龙二号’面前，我就知道，这就是命。躲不开，逃不掉。”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林敬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金灿灿的，照在院子里晾晒的被单上，照在墙角开得正盛的月季花上，照在妈妈蹲在井边洗衣的背影上。

“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林敬波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还是个孩子，五岁多，虚岁也才七岁。大人的事，让大人操心去。你的任务，是好好长大，好好学本事。至于‘蛟龙’——”他转过身，看着林凛，“等它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等你能驾驭它的时候，自然能驾驭。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林凛握紧玉佩。玉的棱角硌着手心，有点疼，但那种发烫的感觉消失了，又变回温润的触感。

“我懂了。”她说。

“真懂了？”

“真懂了。”林凛点头，很认真，“我之前已经努力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躺平。”

林敬波愣了一下：“躺平？”

“嗯。”林凛掰着手指头数，“吃依妈做的红糖糕，陪依弟依妹玩，跟依嫲学种菜，跟依公学医，等依伯和依爸回来，听他们讲东海的故事。然后，等该去东海的时候，就去。等该开‘蛟龙’的时候，就开。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林敬波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很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好！好一个‘躺平’！”他用力拍林凛的肩，拍得她龇牙咧嘴，“就按你说的，躺平！天塌下来，有依公顶着。海翻过来，有阿稼撑着。你呀，就负责吃好睡好玩好，快快长大，长得壮壮的，等哪天‘蛟龙’醒了，一拳把它打趴下！”

林凛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她知道，林敬波在安慰她。她知道，前路还很长，很难，很险。但她更知道，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这一大家子人。他们会在她前面，替她挡风遮雨。他们会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长大。

好好地，平安地，快乐地，长大。

“依姐！依姐！”

院里传来妹妹林漺的喊声，奶声奶气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快来！依弟拉粑粑了！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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