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北洲雷动 白虎听潮(1/2)
老张走出石室时。
那条由北向南的亮线,忽然又动了一下。
不是变亮。
而是从十二元辰石谱内部,拱起了一道极细裂纹。
咔。
声音很轻。
老张的脚却停了。
这张石谱诞生已有一千多年。
上面十二道玉痕,分别对应十二枚元辰令,也对应高庭暗中掌握的十二处界天节点。
千年以来,玉痕亮过,暗过,也碎过边角。
唯独没有哪一道,从里面往外隆起。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整座北俱卢洲,把一座山压到了玉痕
第一道裂纹出现后。
第二道紧跟着亮起。
然后是第三道。
三道细纹彼此交错,形如雷电,却没有半点雷声。
石室外的夜风也没变。
浮空岛上的云海仍在缓缓翻涌。
可老张放在门边的那盏青灯,灯焰忽然矮了半寸。
不是被风压的。
是被一股不属于斗圣神洲的武道意志,隔着界天压低的。
老张回到石谱前。
两指并起,轻轻按在最北那道玉痕上。
一股沉重到近乎蛮横的震意,顺着指骨撞进手臂。
他整条袖子都鼓了起来。
脚下石板无声裂出一圈细缝。
老张没有收手。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震意一层层传入识海。
第一层,是山鸣。
第二层,是万兽惊走。
第三层,则是三股从不同方向合拢而来的妖气。
一道炽烈。
一道阴寒。
最后一道最沉,移动时像有成片山脉跟着挪动。
老张睁开眼。
灯也没拿,转身便往白虎庭去。
白虎庭今夜没有操练。
上千斩岳军披甲立在校场,人人刀在背后,玄铁桩旁却没有半点私语。
他们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申君赦站在校场北端。
旧白甲穿得整齐。
肩头那枚被血浸淡的虎纹,正朝北。
老张走到她身旁。
申君赦没有回头。
“你比平时快了半步。”
“年纪大了。”
老张揉了揉被震麻的手指。
“怕走慢些,赶不上看热闹。”
申君赦看了眼他的袖口。
那里的布料已经被震裂了一条口子。
“镇岳雷?”
“嗯。”
“几成?”
“七成已经踏进去。”
老张想了想。
“剩下三成,要看他能不能把抢来的山,活着带到门口。”
申君赦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镇岳之境,不是闭关坐出来的。
武夫要让自身意志与一方山河相合。
山河肯托,武运肯随,肉身才能真正镇住一岳。
申镇世是人族。
他却在北俱卢洲,借妖族山河踏出了这一步。
对妖庭而言,这已不只是一个人族强者破境。
是有人闯进它们祖地,从地脉中生生撕走了一块武运。
只要申镇世还没回到斗圣神洲,那块武运便还有机会被留下。
连人一起留下。
申君赦问:“来了几路?”
“石谱能照到的,三路。”
老张道:“照不到的,不知。”
“妖庭不是傻子。”
“它们不会让老大一路走到锚点,再站在门外敲门。”
申君赦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收紧。
一缕极淡的白金色光芒,从她指缝间渗出。
那一瞬。
校场边缘所有白虎旗同时绷直。
上千斩岳军背后的阔刀,也齐齐离鞘半寸。
老张偏头看她。
申君赦指间的白金光芒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一点点散去。
她没有继续往上取力。
人间这副身体,只能承受真阳境。
再多拿一分,她固然可以让北俱卢洲另一侧的人少走一段血路。
可天上那些盯了九天数万年的眼睛,也可能顺着这一分力量看下来。
那时要死的,就不只是申镇世。
“把乌衣台北线全起出来。”
申君赦放下手。
“十二处旧锚,真假同亮。”
“让妖庭分不清他要走哪一道门。”
老张点头。
“白虎庭呢?”
“斩岳军进长城。”
“北三线所有烽台,从今夜起改双岗。”
“界天若有东西撞门,先记住气息,不许追出去。”
“老大若到了锚点呢?”
“等我令。”
申君赦看向北方。
“门开早了,接回来的未必只是一人。”
“开晚了呢?”
“那就给他收尸吧。妖族,也是有妖圣级存在的。”
副将听到这里,终究没忍住。
“将军。”
“既然十二处旧锚都能亮,能不能先开一处空门,把妖庭追兵引过去?”
申君赦看向他。
“亮锚和开门,是两回事。”
“乌衣台能用阵光,让另一侧看见十二个方向。”
“真要撕开界天,每一道缝都得拿镇守者的精血、玄晶和一段界壁完整去换。”
“你开一处空门,妖族只要往里塞进一头大妖,便能在界壁上留下坐标。”
“下一次,它们不用等我们开。”
副将脸色微变。
“属下把界天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些没错。”
申君赦道:“错的是拿整个人间替自己的简单交学费。”
副将低头领教。
她说得冷静。
校场上却有几名年纪稍长的白虎庭旧将,握刀的手同时紧了些。
他们都跟过申镇世。
也都知道,这位白虎庭主帅说“收尸”时,心里想的绝不是放弃。
恰恰是因为不能放弃,才更不能乱开那道门。
老张轻轻叹了口气。
“老大若回来,怕是要对你有意见。”
“他先活着回来再说。”
申君赦转身往校场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这些年离庭不报,擅自借北俱山河破境。”
“按高庭军律,该写多少遍自陈?”
老张认真算了算。
“一百遍起步。”
“那便先备纸。”
申君赦道:“省得他回来后装伤。”
老张终于笑了。
“是。”
校场边缘,一名头发已经半白的斩岳军校尉悄悄转过身。
他十年前随申镇世守过界天缺口。
右臂便是在那三日里断的。
后来装上玄铁假臂,握刀不如从前,却一直没退军籍。
听见“备纸”二字,老校尉先咧了咧嘴。
随后低头,把自己胸前一条松开的甲扣重新系紧。
旁边年轻武卒问:“校尉,老大真要回来了?”
老大这个称谓,对庭主及其门人来说,是排行第一的意思,对高庭将士来说,就是老大。
老校尉敲了敲他的头盔。
“纸都备了。”
“他敢不回来?”
片刻后。
白虎庭大门洞开。
斩岳军没有喊号。
一队队重甲武卒踏入云海,沿浮空岛下方的玄铁天梯向镇妖长城开去。
远处观星台上。
申定北背手站在北天之下。
眉无命坐在灯后,面前摆着那盘被人拂乱过的残棋。
一枚白子忽然自行裂开。
申定北没有回头。
“成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